看见之人
“他们怎么可能死,难道不是他们,这裏还有人?!”乐洵讶异出声。
温萧书略觉无语地道:“当然还有人,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现在转不过来了。”
乐洵“啊”了一声,挠了挠头,目光朝霍生看去,而对方只会比他更茫然。
乐洵顿时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梁宥已经俯身去观察六人的尸体。
六把幽冥刀成了六具人皮干尸,束缚他们的绳索松垮下来,梁宥去探他们鼻息,的确死绝了。
梁宥道:“他们在画中之时便已经濒临死亡,这附近不会再有人对他们动手。
“应该是秘境的妖怪对他们下的手,又有妖怪从秘境内跑出来了。”
乐洵道:“那秘境的妖怪与看见之人有什么关联?”
温萧书道:“你且好好想想娘娘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乐洵仔细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对上一旁霍生求知的视线,告诉他娘娘庙太干凈了。
王生每次抬头都需征求娘娘同意,所以对无法做到对娘娘庙的细致打扫,因为对石像心存畏惧,所以他不敢触碰石像,尤其是抬头才能看见的地方他无法清理干凈。
但是娘娘庙一尘不染。
他们以为是六把幽冥刀对他们动的手,目前来看并非如此,也许此事同六把幽冥刀有关,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六把幽冥刀的关系并不大。
“娘娘庙,六把幽冥刀,妖怪,还有看见之人,”乐洵苦下一张脸,分外苦恼地道:“这一次好乱啊,以前我们一下就知道恶的缘由,只管去解决就好,而我们到现在都不清楚因缘册指向的恶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处境太过被动,到现在都是被人牵着走,所得的消息零零碎碎,且无法证明他们得知的消息的真实性。
相比他们的迷乱,温萧书摇着玉扇,不紧不慢道:“这人既然喜欢暗地裏做事,那就把他拉出来。”
梁宥问道:“如何做?”
娘娘庙他们去过,除了怪异的画像他们没有得到太多的发现。
温萧书:“如今我们所得信息皆指向娘娘庙,有人不让我们进入娘娘庙,说明那副画有问题,他既然日日都要打扫,总会再出现的。”
回想着娘娘庙内发现的痕迹,温萧书道:“在此之前,我需要问王生几个问题。”
倏地,梁宥神色一变,似是被眼前景象惑住心神,身上的归一剑诡异地发颤,低低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晚上响起。
“梁宥。”
温萧书敏锐地感觉到他这一抹不寻常,顺其目光看去并未发现周遭的异常,当即唤了一声,见他并没有回应疑是他的心魔发作。
心魔最擅长迷惑人心,无名亲自动手种下的心魔只怕会更加强大,梁宥是被心魔魇住了。
温萧书砍晕他,道:“先把他带去见迟溪。”
迟溪见去而覆返的他们背着梁宥回来,领会到他们的用意,叫他们把人送进屋内,立刻奏笛为梁宥抚平心境。
患上心魔的心境是痛苦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朝梁宥涌来,让他克制不住情绪想要疯狂地发洩,毁掉这世间的一切。
也正是患上心魔,梁宥明白为何入魔之后会实力大涨,因心中执念产生的心魔会取代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届时他会为了无法满足的执念而愤世嫉俗,伤害更多的人。
心魔的力量与执念束缚的程度有关,只要心中足够愤怒与绝望,心魔的力量就能强大。
他饱受着内心折磨,有时大脑会突然放空涌现不想看见的画面,严重的时候眼前会出现幻觉,难与现实区分。
梁宥表面与常人无异,看不出有心魔的痕迹,日日为他压制魔气的迟溪最是清楚,他身上的魔气日渐躁动。
今日的笛声多维持了半个时辰停止,迟溪拿起一旁浸过凉水的手巾擦拭着面上、脖颈间生起的汗,那原是为梁宥准备的,他却是先拿了去用。
梁宥睁开眼,一身的魔气隐去,他已然恢覆到正常的状态。
“连累你了。”
迟溪摆手道:“我虽然比不得他们三个能跟你同甘共苦,只能共甜,但我又不会放任你不管,抚平内心的躁动本来就是我的能力,再难也不会难到哪裏去,你只是生心魔怎么人也磨叽起来,怪得很。”
迟溪一面自己倒了杯茶,一面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的心魔比我想象得还要难以压制,明明早上我为你压制过魔气,到了晚上你又开始出现幻觉,我就是用尽毕生所能加上你的意志抵抗,也只能将你入魔的这个期限拖到一个月。”
他的心魔太严重了,哪怕是擅长平静内心的迟溪都觉得棘手逐显吃力,未名山上打不过梁宥却又怀恨在心忍不住继续上去找死的妖怪们,个个戾气深重,就是在迟溪的笛声抚慰下,压制作死的冲动。
如今就连迟溪的笛子也要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