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终于选择屈服。
梁宥道:“给我半年时间,我考虑与你打。”
青泠没放过“考虑”这个不确定的词。
“你必须与我打。”她强调道。
梁宥继续耍赖:“好,半年后我考虑必须与你打。”
“梁宥!”
剑又横在他身前。
梁宥面不改色,将事先编造的理由“坦诚”相告:“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答应你吗,实不相瞒,我先前不愿答应你,是因为我遇到了瓶颈需要半年时间突破。如你所想,一个能达到巅峰状态的剑修才有资格与你一战,你只要给我半年时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青泠果然被他转移註意糊弄过去,她收了剑再次强调是半年时间,得到梁宥点如捣蒜的回应后,她满意离去。
梁宥却想,半年的时间足够让青泠忘却他,除了他外,青泠要战的人还有很多。
青泠的屡次造访还是给梁宥留下不小阴影,没过半天他便决定离开繁都,这事传到马瓒耳裏,他表现得异常不舍,几天来指导他剑术的梁宥予了他不少收获,让他恨不得粘在梁宥身上,这样就能日日向他求教。
“你就这么走了吗?”马瓒真性情,哭得稀裏哗啦,止也止不住,不知情的还要以为是死了他的什么人呢。
马瓒边哭边道:“你走了我们都会很想你。”
“我们?”梁宥敏锐地抓住两个关键字眼。
马瓒道:“青泠前辈听说后,她也想来送你。”
梁宥深呼一口气,“你告诉她我现在要走的事?”
“你同我说后我第一时间就告诉青泠前辈了,她应该马上就能赶过来……她已经来了。”
马瓒转头,平白被呛了一口烟,再看去哪还有他们的身影。
走的时候,梁宥手中还提着份新鲜热乎的栗子糕。
栗子糕是他临走前特意去东市点心铺买的,那家点心铺生意火热,每日天不亮就排着条看不到尽头的队伍,等到开张,本还老老实实排队的人们俱都抢着挤进去,将糕点一扫而空,尤其是栗子糕连渣屑都不剩。
梁宥并不是为自己买的,买过来是为了乐洵和温萧书。
两人心生嫌隙,让处在中间的他十分为难。
梁宥无奈,明明是这两人赖上他的,事实却是他们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如今只能借希望于栗子糕上,他知道乐洵一直眼馋这份超级难抢的栗子糕。
虽然是他抢的,但用的是温萧书的钱,也可以算作是温萧书道歉吧
只要他们二人和好,抢栗子糕的艰辛(例如被人扯头发扯得头皮发麻、白白挨嘴巴)就是完全值当的了。
温萧书看出了他的意图,语气森冷起来:“你觉得错在我?”
梁宥开始生汗。
“拿我的名义去送栗子糕做求和的事,”温萧书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我错在何处。”
梁宥急忙安抚道:“我没觉得你有错,以你的名义送栗子糕确实是我自作主张,那小子拉不下脸面总得给个臺阶让他向你认错吧。”
温萧书步步紧逼道:“我的脸面就能随意践踏?”
梁宥:“……”
梁宥一时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温萧书没有过多为难他,他别过头,道:“给他吧。”
“温兄大义。”
梁宥悬着的心得到放下,他唤来有意与温萧书离得很远的乐洵,将栗子糕递给他。
乐洵毫不犹豫地捧过它,犹如手中的是什么稀罕的宝物。
其实他一开始便靠着鼻子嗅出了梁宥提着的物什,但还是装模装样,声量拔高道:“栗子糕,就是那家超级难抢的栗子糕?!”
梁宥道:“是温萧书去了东市带回来的,我身上早早不剩分文。”
乐洵没说话,他正陷入一番思想挣扎。
然而温萧书偏又要开口,不肯消停一会儿他那张刀子嘴,给予以为见到希望的梁宥重击。
“别以为我是向你求和,那日的事我可没忘,不过是不愿计较。”
眼见他们的气氛又要剑拔弩张起来,梁宥都快恨不得向他们磕头发疯大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但乐洵忍耐下来了。
乐洵知道宋情当时已是将亡之身,本身也作恶多端不值得同情,若非温萧书狠心一举,元绥不一定能保他们都平安无事地出来,最重要的是,栗子糕实在让他割舍不掉。
一路还算相安无事,赶路直赶到晚上,他们找了家客栈入住。
梁宥进去就叫了小二上三间顶好的客房。
“温兄身份贵重理应配上最好。”他回头这般解释道。
温萧书半含笑意的眸凝住他,语气坚定:“两间天字客房,只要两间。”
话落,他转身上楼,一步未停。
天字客房,两个人挤挤其实也不错。
梁宥正要与乐洵一同上楼,就有小厮赶来将乐洵请进去反将梁宥请出去。
梁宥满面疑惑,“为什么赶我走?”
“不好意思公子,我们客栈打烊了,你就走吧。”那小厮睁眼说瞎话道,强行请他出去,关上了门。
待梁宥孤身站在一片黑夜中,属于温萧书的那间客房开了窗,屋内的人看了梁宥一眼,又轻摇小扇悠闲地离开梁宥的视线。
谑!是温萧书报覆他呢。
梁宥不知自己又何时招惹他,仔细想去唯有栗子糕那事可能让他记恨上,当真是小气难伺候。
思及这人洁癖的性子,梁宥生出一计,索性翻进温萧书的客房,将他的客房强占去。
在梁宥翻窗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小厮昂着头去瞧他动作。
不久前,与其同行的温和公子曾对他言语:“我那个背剑的朋友脑子有点问题,光明磊落的事不肯干非要做偷偷摸摸的事,今日瘾又犯了还没处使,待会你找个理由把他请退关上大门,他会自己兴奋地从外面翻上来,你瞧见了还不要介意。”
见那道身影果真翻进了房间,还双手叉腰似乎很神气的样子,原本还不信但屈服“钱威”的小厮不由感慨:“瞧着模样周正,怎么生了这种癖好,世上还是怪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