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
好不容易躲掉一个魔人,奈何半路又被嗅着熔骨弓的味而来的灵师堵住,比之先前更加棘手。
几人从哑奴那知道楚兰霖的灵魂寄生在陆绍体内,恰巧乐洵会魂体分离的阵法,只是缺少材料,梁宥与温萧书选择主动引开灵师,为乐洵拖延时间。
乐洵一路跑至奇珍阁,阵法需要天材地宝支撑,通俗来说是灵宝,这类卖灵宝的商铺有着各种各样的名称,有一个共性是门口必挂着一排飘着红带的风铃。
此排风铃有其玄妙,唯当人踏进门槛,才会铃铃作响。
叮铃铃的铃声悦耳动人,见乐洵踏进来,伙计差点叫人把他抓起来,也不怪伙计反应强烈,哪个好好的人会挑着黑巾覆面,那不是刺客打扮嘛。
仔细打量,这人身无利器,更无戾气,不见得是砸场的,伙计也反应过来,以打趣缓和场面的尴尬。
“这位客官怎么如此打扮,乍一看您戴着面巾还以为是打劫来了。”
乐洵忌惮着外面追踪的人,心不在焉地道:“今日风沙大,我挡风沙。”
伙计“啊”了一声,不由得看向一旁扇风都扇出烟的同伴。
乐洵唯恐他们赶上,迅速地报出一连串灵宝,又递出了块金条,催促着伙计快些拿来,两眼不时地瞟向门口,这番急切的模样吸引了角落处的老妪。
老妪也是个阵师,乐洵所报出的一串灵宝,她一听便知是何作用,类似于障眼法的作效,属于乙级阵法。
老妪大致猜出乐洵在躲什么,龙阳阵界的仙品灵器熔骨弓出世传遍了整个江湖,据说落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负剑青年手裏,这青年还有两个同伙,想来眼前的便是其中一位了。
等到伙计将乐洵要的灵宝送来,乐洵看了眼没错,当场在门口摆起阵法,不过念个口诀的功夫,一个乙级障眼法成了。
亲眼见那些灵宝被耗尽,蓝莹莹的结印悬在半空,伙计惊声一叫:“成了?!”
老妪瞧乐洵的眼已是不同,甚至称得上热切。
寻常阵师起丙级阵法最快也要一炷香成型,这小子瞬息起阵,是天才啊,天生做阵师的料。
乐洵见他们惊讶的神色,内心无不动容,若放在以往,乐洵定然还要吹嘘好一会,将他们的崇拜赚得足足的,时间不待人,他又急急报了一串名字,店内的人又是一惊。
乐洵再道:“还要奇幽夺魄草四棵。”
他多报了不少灵宝,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伙计听着一串明显是甲级阵法的材料,心中暗暗惊奇,莫非眼前真是个天纵奇才不成?可瞧着也忒年轻,能布下甲级阵法的再年轻也得是而立之年,应当是替他人寻的吧。
伙计心中思量着,动作上不曾稍有迟钝,他看得出客人的着急,再多的话都得憋在肚子裏。
老妪则认为乐洵寻求甲级阵法的灵宝是为躲避外面的灵师,所以是他要起阵而非他人。即便见识过他瞬息起阵的老妪,也难以相信乐洵年纪轻轻就能布下甲级阵法。
老妪思忖的同时也在打量乐洵,可惜他的黑巾只余出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无法辨识出此人是谁。
她忍不住开口道:“小友,布下甲级阵法少说得要二十年的基础,一旦出了错漏必会遭到反噬,万不能急于求成。”
乐洵看了她一眼,真诚地道:“多谢前辈关心。”
闻言,老妪嘆息,是有天赋,但太高看自己了。
阵师和符师数量最少,前者是因为十年习阵才算入门,一般的阵师都是而立之年,而且能学得起阵法的人必定家族底蕴深厚,后者则是制符损耗气血,一般的符师活不过四十岁。
老妪膝下两子根基差学不来阵法,几个孙儿又是无一肯作阵师,一身衣钵无人继承,她实在是烦忧得很,如今见了乐洵瞬息起阵的本事,她难免产生收其为徒的想法。
这时,伙计已备好部分灵宝,一脸尴尬地道:“不好意思客官,店内只能拿出这么多灵宝了。”
乐洵看去,到手的寥寥几件,可以称得上没有。
乐洵犯了难,他们阵师布阵最忌讳出错漏,材料更是不能有缺不能损坏,否则阵师会遭到阵法反噬,这也是为何老妪先前劝诫他不用随意布下甲级阵法。
这可怎么办,整个小镇就此一家卖灵宝啊。
他其实也预料到自己不能满载而归的结果,毕竟甲级阵法所需要的灵宝哪一个不珍贵,有的还真是黄金也买不到,而且这座小镇能有一家卖灵宝的店铺,已经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了。
看着乐洵失望的脸色,伙计更尴尬了,要是过去,不说全部,那也得能拿得出大部分来,后来因突生变故而落魄了,落魄得甚至将店铺开在了一个小镇上。
目观此景的老妪转手扔给乐洵一个伸缩自如袋。
“也许这裏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送我的?”
乐洵咬紧“送”这个字眼,因为他清楚,如果老妪另有所求他必然给不了。
老妪也听出他意,笑笑并不在意。
“送你的。”
乐洵松了一口气,仔细记住老妪的容貌,抱拳感谢,正要离开,又被老妪叫住。
“不知你可有意再拜一个师父?”
话落,伙计们皆张大嘴巴,老妪可非寻常人物,不知多少人求着拜师,她都瞧不上眼,即使拿出多少珍稀灵宝。
但细想也释然了,乐洵瞬息起阵的本事已叫他们见识过此人的本领。
“你知不知道……”
这时老板出来,欲道明老妪身份,却被老妪假咳打断,他只得作罢。
乐洵撤了门口的阵法,闻言偏头看去,少年人的恣意自眉间荡漾开,不禁哈哈笑了两声,大言不惭地道:“也许我做你的师父更合适。”
说罢,轻快地跑出奇珍阁。
老板不悦道:“此子也太过狂大,白费了您的一片好意。”
可惜了老妪的珍稀灵宝,竟让那小子轻轻松松拿到了。
老妪紧了紧眉头,并未与其置气,只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高气傲使不得,可惜了一身好天赋,送出的东西便送出去了,丢在她那都没处使。
“不管他了,你说的那个姑娘在哪呢?”
话落,便有姑娘回应她。
“柳前辈。”那是一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唤住了她。
乐洵自奇珍阁离开,马不停蹄地赶去他们汇合之处,走至半途,心蓦地一紧,那些人似乎再次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