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洵便不得不更改路线,朝另一方跑。
他眸中闪过一片厉色,不给这群灵师苦头吃真当他好欺负了。
也好,叫他们好好见识甲级阵法乱雾迷煞阵的厉害,他正愁没处使呢。
于是,他重回了连府,连府由纸人变作的丫鬟仆从之所以能活起来,是因为楚兰霖施法寻来不少孤魂野鬼,将其附在纸人的身上,于是连府也成了天然的阴煞之地,正好配合他的乱雾迷煞阵。
趁着他们还没跟上,乐洵急急择了一处停下,拿出东西迅速摆阵,口中念念有词,外面已经传来急剧的脚步声。
遭了,已经跟上来了。
乐洵脸色一变,阵法强行中断。
可他的阵法还没有成型,如若成型了,他只需拖延时间等它生效,可它还没有成型,还差一步。
他只得收起东西,脚步声来得太快,他一时慌不择路随处挑了间屋子躲了进去。
耳闻脚步声越来越近,乐洵紧攥着符,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心中不断祈求老天显灵,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那人认准乐洵躲在其中,还未踏进此处院落,强劲的灵力已冲他而来,震得旁侧老树连根拔起,好凶猛的攻势,这一招下去他可还有命?乐洵自知暴露,欲甩符挡下,但灵力在半途被生生拦截了。
乐洵惊地出声:“老天真显灵了?!”
立刻有人因被他的犯傻而气到出声:“你仔细看看,到底是谁替你顶着。”
乐洵扭头一看,原来是温萧书替他扛着了。
“温哥!”
他们不是兵分两路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乐洵不禁两眼变作星星眼,这可太帅了。
来人的声音逼近,眼看就要进来了,温萧书含情的桃花眼一弯,颇有颠倒众生之意。
“乐大英雄,让我好好领教你的本事吧。”
说罢,他飞身出去。
乐洵心知温萧书主动暴露是给自己拖延时间,不敢楞神,立刻取出灵宝,再次摆阵。
院落外的人见他现身,收了攻势,唤他一声“三弟”。
温萧书知他是谁,温家这一代最出众的锻造师温长辞,且还是个天资聪颖的器师,理应算得上是他的堂兄,可温萧书一向记仇,温家自母亲入宫起就对她不闻不问,对于她留下的两个儿子更是扬言不认,先前温长辞对他紧追不舍,屡次下死手,如今这声三弟听起来还真讽刺。
温萧书道:“与我讨亲近,你不如唤声父亲来听听,为父的总不会跟自己的孩子计较。”
温长辞早知温萧书一张嘴了得,并不生气,甚至和亲地笑了笑,目移至他手中的青纶扇,道:“青纶扇是温家祖传宝物,如今在三弟手中,三弟还姓着温,那就还是我温家人,三弟不愿认我,是还怨着祖父吗。”
温萧书道:“我仅仅是随了母姓,莫要把我与你们温家归为一类,难道你是想替温家抢回青纶扇?可惜它早已认我为主,怕是要让你们温家失望了。”
温长辞对温萧书的话仿若未闻,道:“三弟天赋异禀,就连煞器也能掌控自如,不需多时,定能解开封印,好叫我温家至宝重现光彩,就是不知三弟为何迟迟不愿解开封印,可惜了这伪仙品灵器。”
温萧书隐隐生有怒气,解封青纶扇是他最忌讳的话题,那牵扯着他曾经的伤痛,谁都提不得。
但是他却忍了下来,面上更是明媚,诱人沈沦的桃花眼不咸不淡地睨了温长辞一眼。
“我自高明,不与小人论是非。”
温长辞有些意外,这人怎地就这样咽下了。
温长辞并非一人来,那些灵师也赶到此处,温萧书虚虚扫去,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他虽有本事,但绝撑不了多久。
温萧书大致算出拖延的时长,自己还需拖点时间。
温长辞道:“三弟,我不想与你动手,念及兄弟一场,你还是告诉我们梁宥在哪,让他乖乖把熔骨弓交出来。”
温萧书看不得他装模作样,若是真念及兄弟情谊,怎会带来这么多人围攻他。
有灵师急不可耐道:“温家早就与此人断绝关系,少跟他废话,直接将他打晕,逼梁宥现身。”
温萧书淡淡扫过那人,道:“无需劳烦诸位动手,我如今这副模样已是任你们宰割。”
温长辞有意挑衅:“三弟你怎这般没骨气,打也未打就跪下求饶了。我听闻梁宥是个仗义之人,若是看到他的朋友受了重伤,必然肯弃熔骨弓救他朋友,看来还需要三弟受些苦了。”
温萧书冷然道:“你倒是比我还认识他。”
温长辞:“三弟你只需受受苦就能保住小命,何乐而不为呢,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温长辞不再与其废话,由他亲手锻造的甲品灵器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手中长枪的名为踏雪寻梅,每招裹挟冰雪寒意,招招下去,便能绽开红梅朵朵。
“三弟你放心,我下手有数,在这脸上留几道伤也足够了。”
那些灵师一齐动手,眼看温萧书就要被迫受住他们齐心合力的重击。
“温哥,向后退。”
温萧书腾地向后一跃,铺天盖地的阵法罩住众人,巨型结印显形,连府所有阴煞之力汇集一处,其中生生不息的鬼物,倒与宋情的问心有异曲同工之妙。
竟是这般的巧合,温萧书阴沈地道:“你早就布下阵法,却让我受他们冷眼挨了半日?”
这时候的温萧书看起来异常可怕,私心想耍帅的乐洵简直不敢看他,心虚地道:“这不是被温哥伟岸挺拔的身姿给迷住了嘛。”
温萧书看向阵中的温长辞,眼底显现嫌恶之色。
温长辞三番两次试探他的底线,他早忍不了了,当下命令道:“给我抽烂他的嘴。”
乐洵不敢触他霉头,立马应下,裏面的阴煞之气化作血黑藤条,禁锢着温长辞的四肢,对着他的嘴左右来回抽。
温萧书心情好些,叫停乐洵,轻摇玉扇来至温长辞的面前。
“只要你肯求饶,我就放了你们。”
温长辞的嘴肿胀得像两根肥厚的香肠,上下一碰都是剧痛,哪裏说得了话。
温萧书失望地道:“见你们受苦我心有不忍,哪怕只说一个字我都愿意放你们,看来你们是舍不得出来了。”
瞧也未瞧温长辞愤恨的面容,温萧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