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骂的梁宥分外糊涂,他不知为何贺星河没有任何感觉,难道是此人见多识广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怀疑地用手捂着眼睛,再次弯腰凑过去,一点点露出缝隙,心口砰砰地看过去。
已不是他先前所看违背常理的那幅,而是一幅“男女盘腿而坐,击掌合修”的图画。
非常干凈纯洁,很难让人联想某些不堪的画面,除非这人心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梁宥这下懂了贺星河的眼神是何意,那是在说心是臟的看什么都臟。
他没有!
是那人翻页了。
梁宥有嘴难说,很想解释的他头一回觉得语言是这么苍白无力,依贺星河对他的敌意,必要问他方才看见的是什么,他总不能把方才所见真的给叙述出来吧,到时先不谈这人信不信,看他的眼神定然是变态了。
那人合上书,说话了:“出来吧。”
二人俱是一惊,以为那人其实是能看见他们的,而于他们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前辈……”
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少年,脸上还残余着看见一些不该看的红润,被发现后,他自知无可辩驳,忐忑地绞住两手,不敢直盯前辈。
梁宥这时拍了拍贺星河,朝小少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你看他的脸。”
贺星河掸去梁宥留下来的“灰”,与其更分开了些距离。
“心术不正的原不止你一个,恶心。”
原想借小少年的脸红,证明他看到的并非是那样的纯洁,不料贺星河将他与小少年归为一类满脑污秽的人,梁宥又挨骂了一次。
梁宥也不客气地回道:“是你愚蠢。”
贺星河可怖的眼神扫来,欲出声却又被迫停止,因为那两人说话了。
被唤作前辈的人道:“你不应该学这些法术,这些法术你永远不会学会。”
小少年急急辩解道:“可是我学会了,我还让大家都看不见我,这说明我的法术是成功的,您还能发现我的存在说明您学会了更厉害的法术,明明您也在学这些这些法术,为什么不允许让别人学呢。”
前辈道:“你学错了,你再学下去会遭到反噬。”
小少年不理解道:“在藏书室内的东西不可能有假,您为什么一定不允许别人学,如今天下所有修仙法术都交由我们一族保管,也只有我们一族知晓,明明只要大家都学会了法术,大家就可以不用继续躲躲藏藏的,凭着这些法术必然能在这天下有立足之地,到时不是我们怕他们而是他们怕我们。”
岂料前辈面色恐怖,大喝道:“住嘴!你休要再想入世,我们世世代代都必须在浔境生活。”
小少年被震住,却仍倔强地看了回去。
前辈无可奈何地嘆息,深深地看了眼一族的未来,道:“也罢,有些事情你迟早该知道的,在你们眼裏,我就是个看守藏书室的,其实我姑且也算是活了一千八百年。”
“一千八百年?!”小少年犯傻气地扒了扒手指,而后惊异道:“岂不是……”
一千八年这个词同样惊住误入的两人,就算是长命的妖怪也最多千年,那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存在了。
梁宥开始意识到,这裏根本不是第二个藏书室,而是幻境,很可能是重现过去的幻境。
贺星河暂时忘记自己接近梁宥的目的,分外註意两人的对话。
前辈道:“你应该知道在一千年前,有一场争对修士和灵兽进行了整整百年的屠杀。”
小少年更加惊异,“那不是天灾吗?”
前辈道:“如果是天灾,为何独独我们一族没有受牵连,那是因为是天道要除尽他们,是天道要留下我们一族,让我们守着这些书。”
他指了指一方的书架,道:“那些书原本不该出现在这裏,你也看过了,裏面记载了关于修仙的一切,而现在都交给我们了。你知道天道为什么选择留下我们一族吗?”
小少年尝试着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吗?”
前辈道:“的确是因为我们什么都没做才得以赦免,过去的修士大多会与灵兽缔结契约成为同伴,而唯独对我们一族赶尽杀绝,我们天生不擅法术,便以修习阵法为出路,却从不伤人引纷争,自先祖以来,一直安分守己地藏身浔境,不参与尘世纠纷,不恋慕飞升成仙。”
小少年一时哑然,原来一代又一代地躲藏,苦守着族规不得入世,最终反而救了他们一族。
前辈继续道:“别再想着学习法术了,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有修士出现,我们一族只要待在浔境不入世,便不会有人再找我们的麻烦。”
“今日我与你所说你必须烂在心裏,并且不许让任何人提起修仙界的事,也不得有任何人有离开浔境的想法,其实天道仍对他们心怀念想,故让我们守着这些书,倘若他们仍然执迷不悟,到时将这些架上的书全部销毁,修仙界便不覆存在。”
看来这些书还是被销毁了,梁宥如此想着,他第一次见到的藏书室比之小了两倍。
这时架上自主地掉下一本书,小少年下意识地喊是谁在那,而前辈捡起它,随手翻了几页内容,眉头便紧皱起来,大概是想这本书怎么会留在藏书室内。
他正想毁了这本书,但是想到方才这书是自动掉下,也许是天意,但这天意到底是要留还是要扔,他难以琢磨,最后还是决定留下,只是将其丢在不起眼的架上最顶层。
他丢着还在想,大抵也不会有人看这种书吧。
此时的四人没有一个会知道,这本书会在在几千年后,重新被一个后辈少年打开。
然后,前辈和小少年都走出了一扇梁宥未曾见过的门。
梁宥立即跟上去,却发现这两人在他接近后消失了。
独留一扇门,门上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珠子,中间有着手印,正好可让梁宥放下他的手。
梁宥认出此门,老头给他的那些书本上有提过这种门,是一种阵法,只要按下手印就能进行破解,解决起来麻烦又覆杂,梁宥坚信术业有专攻,当时就略过解决方案不看了。如今遇着了他也不悔,阵师有阵师的解决方式,他也有他的的解决方式。
他回头瞥了眼贺星河,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便召出归一剑,自信开口:“这世界上最厉害的破阵方式,就是我的剑。”
他仅挥两剑,石门轰然碎裂化成屑,随着两剑挥去的方向飞扬。
贺星河怎能不知他的心思,早早逃了去,咬牙切齿地喊了声梁宥,这人不知他的怒意似的,可气地回了句“溢美之词,不必多言”。
于是,梁宥凭本事引了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