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不断
温萧书醒来时,林中唯有他一人茴枝一鬼。
为何不见那二人,恐怕是茴枝有意为之。
林中的白雾散去,阳光穿过交迭的林叶留下斑驳的光晕。
他警醒地看着青烟聚成的背影,恍惚觉得有点熟悉。
温萧书想起来了,昨夜的茴枝来过他的房间,就在他榻前,他差点以为那是他做的一场梦。
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上自己?
“为何跟着我?”
茴枝不说话,她看向温萧书的目光,更像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没有人会愿意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这样的目光让温萧书很不舒服。
茴枝的身子飘散又化作一团青烟,那抹青烟在温萧书的身周来回飘荡,寒凉浸了温萧书一身。
有衣物擦过林叶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八个人紧接着自暗处跃出,同时撒开巨大的网罩住温萧书。
一看把人罩住了,他们立时抽紧绳索让他不能动弹,宛若一头头捕食的饿虎,将温萧书团团围住,凶狠地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扑食。
趁乱时,青烟钻进温萧书手持的青纶扇内,温萧书无暇管顾,只得仍由她所为。
透过网孔望去,这几人的面孔于他而言并不生分,都是早上瞧见过的丑恶嘴脸,一群抢夺熔骨弓的灵师不死心地追上来了。
他们见林裏仅有温萧书一人,不免生疑。
“怎么就你一个人?杀死澹臺前辈的那人呢?他该不会是已经跑了吧。”
这群人两眼瞪圆,满面可见吃人的红光,变得更加恶狠狠起来。
“我们把他带上,那人总不会放任他不管,肯定还会回来。”
既然找不到梁宥,把他的同伴温萧书押下来当人质也好。
“殷若之,你去把他扛着。”
那位叫殷若之的人装模装样地走了几步,突然身子一扭,手心早早准备好的粉末撒向他们。
这群人哪知他这么快动作,一齐中招,更叫他们心惊的,殷若之撒的不是迷药而是要他们命的毒药,让他们七窍流血不止,有人含血恨恨地道:“殷若之,你好毒的手段,竟敢暗算我们。”
殷若之冷眼看着几条生命流逝,道:“这可不是暗算,你我心知肚明,到底是为了教训他,还是抢夺仙品灵器,你们还想演下去,我可不奉陪,熔骨弓会认我为主,你们就放心地去吧。”
药效强劲发挥得几块,在他的话落下,本来生龙活虎的七个人皆瞪眼死绝。
他这时看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玉面公子,那人怡然自得,挣扎都不肯挣扎,好似自己并非身受桎梏,只是一个看戏的路人。
殷若之无端生起猎人与猎物身份颠倒的错觉,他心尚慌乱,见不得温萧书悠闲的模样。
“这群人不识货可我认得你手中所持的玉扇是伪仙品青纶扇,若非它历任主人都无法真正控制它发挥不出自然之力,青纶扇也不以至于没落至今,鲜少为人知。”
玉面公子还是悠闲的姿态,细观那含笑的眉眼隐隐透露出不耐烦来,他甚至出言强行打断道:“你除掉这群人就是说些无意义的废话。”
见他终于不自在了,殷若之显得得意道:”你是温家的人,不代表我不敢动手,如若可以我并不想伤害你,温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抉择更对自己有利,只要你给那人下毒,我就放过你。”
殷若之掏出一个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萧书冷嗤:“你敢使唤我?”
殷若之登时变脸:“你不愿意?”
他就显出狠毒之色,看人如死物,好似下一息他就会杀了温萧书。
温萧书浑然不怕,甚至讥诮地笑起来。
“你有本事就朝我心口开一剑,我自觉疼了说不定会向你求饶,轻声细语地哄着我,我会把你当个人物?”
他俨然是会挑衅人的好手,只要几句话就将对方的底线击溃。
殷若之忍耐着,提示温萧书清楚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受制于我。”
温萧书继续刺激着:“每个恼羞成怒的狗都会这样叫。”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明明是他处处受限制,却如猫儿戏耍老鼠那样逗弄自己。殷若之最终还是被惹急,拔出长剑抵在他胸前。
然而温萧书过分地漾开笑意。
他为何要笑,该死的人,先在他剑下死一回好好老实吧。
等等,不,来不及了!
是生与死的界线,殷若之已能意识到他的笑容何意,可横空出世的剑更快,刺耳的冷兵器撞击声起,殷若之随着断剑一齐重重坠地,仰头再去见何人竟能于瞬间拦下他,于是他看见了青年锋利如刀削般的侧脸。
青年懒懒偏头,使他看清自己肆意散漫的神情。
“送你上西天的人来了。”
寥寥几字,他说得漫不经心,一如他分明浅淡无甚表情的面容生出不可反抗的强势,叫人心生畏惧。
殷若之能回应的,唯有大骇地口喷鲜血,瞪眼而死。在他失去生机的眼裏,尚残留青年摄人的眉眼。
“温萧书……哎,你走什么,我来得这样及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萧书身上的束缚早就被他解开,此刻他转身就离,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