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霖蓦地扼住陆绍的脖颈,下手之重,完全不给陆绍多活一息的机会,然而陆绍虽然面容痛苦,却未死在楚兰霖的手下,反倒是旁边的蔡望兴反应更猛烈。
楚兰霖松开手,兴味的双眼落在死去的蔡望兴身上,他的脖颈处有明显的青紫,是被掐死的,可方才无人碰他。
反观陆绍脖颈处的青紫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他是你的替死鬼呢,你的母亲真是有够疼爱你。”
压在陆绍身上的力量只增不减,他已经被迫趴在地面,楚兰霖是真的想杀他,蔡望兴已经代他死一回,这一回,陆绍无论如何要让他改变主意。
陆绍拼尽最后的力气吼出来道:“你不能杀我,熔骨弓,我知道熔骨弓在谁身上!”
施压在陆绍身上的力量滞涩了一下,慢慢收了起来。
实现命格的调换,还有一个条件,气运低者需要得到象征气运的认可。
所以陆绍说的是实话,他此行就是为熔骨弓而来,而近日走漏的风声更是能提升陆绍话的真实性。
楚兰霖眸光幽深,轻轻握住陆绍身上与方才青紫重合的地方。
“那个人在哪?”
管家迷晕梁宥后,奋力扶着梁宥往向万老爷落难的水池边。
这一幕恰巧被他丢在庭院的二人看见,其实并非恰巧,二人心明梁宥近日过于倒霉的气运,专来看看,便见到管家栽赃陷害的过程。
温萧书掷了石子过去,精准打中管家的手腕,让其吃痛被迫放开梁宥。
乐洵喝道:“你对梁宥做了什么?”
管家见事情败露还想逃,却被无形的力量击碎了五臟六腑,喷出血柱一丈,在二人眼前死去。
还想去拦的温萧书面色一沈,附近有人。
那是楚兰霖,仍穿着大婚的嫁衣,面上的两道血泪也未拭去,与话本上索命的鬼新娘如出一辙。
“交出熔骨弓,饶你们不死。”
温萧书笑了一声,在那道目光射过来时,他有意不理会,淡淡道:“醒来了就做事。”
他无情地闪到一边,毫无出手的意思,将身后还欲装睡的青年完全坦露出来。
被几道目光盯着,梁宥不好再装晕,只得起身,对上楚兰霖打量的目光。
梁宥道:“我有一问,你对这裏的人做了什么?”
楚兰霖笑了笑,“若你能交出熔骨弓,我还是乐意解答你的疑惑,你们也该发现他们每个频频倒霉的,都抢了昨日的金条。”
说到这,楚兰霖颇为得意,利用人们贪婪的本性,以纸钱混作金条送给他们,结果只会如他所愿。
“其实那是纸钱,掺杂着我所背负的因果,可惜他们力量弱小,一旦沾上我的因果就容易死,反正他们死了也不足惜,人性本恶,他们也没少欺负桥洞下的乞丐。”
楚兰霖不知的是,那些因果并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作用在人们身上,由于梁宥容易吸附恶意的体质作怪,梁宥一人承受了所有因果,以至于这两日他的生机不断流逝。
“果然是你在作怪。”
楚兰霖皱眉头道:“你在嘀咕什么?”
伴着剑出鞘的铮声,青年嘴角漾开一抹笑,“你死的理由,你要听听吗。”
楚兰霖变脸,掌下凝聚汹涌的灵力。
“世上总有不知畏的人,他们往往一死。”
楚兰霖那一记蕴藏灵力之大,周遭的假山亭阁皆不能幸免,水池更是炸出道道水花,乐洵当即甩出这一天快被他捏成汗纸的符,挡下浩荡的灵力,使得二人免于一难。
乐洵摸着自己上下发觉毫无受伤的迹象,小小地“哇”了一声,符是梁宥给的,没想到威力还不错。
再看那被针对的青年稳稳而立,狂躁的灵力被他尽数挡下,经金色剑锋一点,瞬时安分地碎裂成星星点点。
乐洵连最后的顾虑都消失,兴奋地道:“不愧是我梁哥,我要是有这战斗力,真是恨不得告知天下,让这江湖榜上上新。”
温萧书未应声,他瞧着二人的争斗,总觉得梁宥有意收敛实力。
几番周旋,楚兰霖当真是后悔了自己孤身来抢熔骨弓的决定,陆绍向他说过梁宥非寻常人,但他未信,自以为能打败梁宥,结果最后是自己败了。
若非自己真身已毁……楚兰霖敛去眼中的不甘,竟是踢到铁板了。
他展露诡异的笑容,留下一句话:“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楚兰霖眼内的生机耗尽,突然化作一具死尸,而这具冰冷的死尸大变模样,原来这本该是女人的身体。
三人又惊又疑。
尤其是梁宥,楚兰霖背负的因果太强,耗尽他不少生机,方才他不敢动用太多生机,压着力量与其周旋半日,怎料还是让人给跑了。
楚兰霖没有死,那仅仅是他夺舍的躯体。
他之所以时而发出男声是而发出女声,相貌阴柔不辨雄雌,是因为他与那副躯体未融合彻底,也正是因为灵魂与躯体没有融合完毕,他才有了机会逃脱。
能做到夺舍的,不外乎两者,一是屡次找上梁宥的借命鬼,而梁宥这双“阴阳眼”并未能发现借命鬼逃脱的痕迹。
二是……
乐洵犹疑着,吐出让他们惊异的二字。
“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