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狗
将琉璃瓶内的恶念倒入池裏,修肃魂不守舍地目睹圣树的成长,心裏奇怪主上为何帮助丰隆城将消息传了出去。
修肃是无名阁中人,他所做事情皆为效忠无名阁。
表面上无名阁与虚清派立下二十五年之约,实则无名阁暗裏一直在以实现他人愿望的名义,汲取恶念,供奉圣树。
丰隆城中封印着一只千年傀王,千年傀王不甘被困于丰隆城内,为突破封印向无名阁祈愿。
无名阁应下,让一只瘴妖守住丰隆城,不许他人踏入更不许裏面的人出来,令修肃不解的是,而主上却是帮助丰隆城将封印松动的消息传到元绥耳中。
而元绥知晓如何稳固封印。
主上这举不是坑了千年傀王了吗?
修肃并不敢质疑主上的决定,但他想不通主上为何大费周章地让元绥成功进入丰隆城。
修肃思来想去只有一点能解释得通——元绥身负妖王诅咒的邪体可以重塑千年傀王肉身,助它恢覆昔日威武。
但修肃很快否决了这点,因为元绥不仅知道如何稳固封印,还拥有封印阵法的关键之物——气运之子的血,这其中有天道气息,有天道的压制下,千年傀王再无出来的可能。
主上让元绥进去加固封印,总不能起到一个为千年傀王闻闻香解馋的作用吧。
修肃想着想着,就侧着身子靠在光洁平整的地面,这样的动作使得他衣服敞露得更大了。
李月姝款款而来,见他眉间始终舒展不开,一下猜到他为何困扰,笑道:“修肃大人好笨啊,替换命格又不彻底,当然可以打断呀。”
李月姝的话让修肃想起了名叫楚兰霖的修士,是几千年前唯一幸存下来的修士。
楚兰霖祈愿两次,第一次因几千年过去仍苦苦不得飞升成仙,他想知道他的未来,第二次因替换命格背负因果,他想要消除一身因果。
第一次,无名阁给了他一面通晓未来的镜子,他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被杀死的未来,而杀他的人正是受天道恩泽的气运之子哑奴。
楚兰霖便要折磨哑奴,替换哑奴命格,让他日日活在欺压之下,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楚兰霖也不敢给其长大的机会,让他死在八岁。
修肃恍然大悟,李月姝说得对,替换命格可以打断,如今表面上陆绍是气运之子,但有随时前功尽弃的可能。这还得多谢周芳莲与陆绍怀有私心,将哑奴留下来,让他多活了十年,到如今为他们做了嫁衣。
只要阻止命格替换成功,届时元绥拿着错误的气运之子的血进行封印,便会遭到封印反噬,给了傀王汲取她邪体血脉的机会,之后傀王就能顺利出世。
至于谁来打断命格的替换……
李月姝意味深长地道:“白面具这次很积极呢。”
今天是老板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以来,生意最差的一天。
本来摊上人满为患,他忙得腾不出手来擦汗,结果有个人的到来,直将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没一个敢留下。
这个如瘟神般存在的人是白面具,世人都知白面具以前是无名阁的人,虽然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无名阁,但能跟无名阁三字沾染上的都不是善茬,十几年前江湖上的各种腥风血雨都是无名阁引起的。
关于白面具究竟是什么妖怪有着怎样的实力无人知道,只知他擅躲,慎灵部都拿他没辙。
摊主其实也很想跑,但是他腿软跑不动。
现下的他表面刷碗,其实手不停地抖。
白面具淡淡瞥了眼那一地的碎片,仰头喝了碗水。
摊主以为他註意到自己在偷瞄他了,虎躯一震,又一个碗碎了,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再去找碗,手却摸了个空。
摊主低下头,那刻大脑空白。
碗都碎完了。
那他还怎么洗碗。
他心惊胆战地望过去,白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还留了一锭银子。
摊主喘了口气,碎碗总比碎尸好。
至于那摊上留下的一锭银子,摊主莫名生了这锭银子是为了补偿他碎碗的念头来。
摊主很快否决并想给自己来个巴掌,这个想法可太荒谬了。
他权当没看见那锭银子,瘟神的钱他可没命收,指不定那就是买命钱。
白面具离了摊子,是因为他找到了他要跟随的人。
那个背负熔骨弓躲避追赶的哑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