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哑奴的存在感,白面具本不会註意到他,但仙品灵器熔骨弓足够惹人註目。
白面具毫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哑奴不停地跑着,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哑奴知道陆绍和楚兰霖一定会追上来,因为藏在袖口下的左腕上有着陆绍给他套上的红绳,这个红绳被符师画上追踪符,有助于陆绍找到他的位置,所以他所做的是尽力跑到不会被其他灵师发现的地方。
他们的动作比他想象得要快,哑奴清楚自己还在扮演着傻子的角色,在陆绍唤他的那刻,他必须停下,就像主人唤狗一样。
哑奴怯怯地转过身,经过长期的逃命,他看起来奄奄一息。陆绍的註意全在他转过身所暴露的怀裏的物什,赫然是陆绍朝思暮想的熔骨弓。
陆绍再次看向他,瞳孔中害怕与震惊闪烁不停,当真如梁宥所言,熔骨弓在哑奴手中。
他几乎是颤着声让熔骨弓过来,但熔骨弓毫无反应。
“熔骨弓,我才是你的主人,你过来。”
熔骨弓始终不为所动,陆绍的恐惧达到极致,他最怕的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事实上熔骨弓未认哑奴为主,它不是不肯脱离哑奴的怀裏,它是根本没有反应。
在熔骨弓从梁宥那得知陆绍体内还有个灵魂,它便不是很想认陆绍为主,先不说这人身上的天道气息散发着古怪的臭味,它熔骨弓要认的人,那也得是强大。
关于这点,熔骨弓不得不承认,强大的气息它只在梁宥身上闻到,但两样都完美符合它认主标准的梁宥,屡次拒绝它,这让熔骨弓很不爽,它怎么说也得认个比梁宥强的,再不济也不能是陆绍这种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的存在,太弱鸡了。
而且陆绍竟敢对它以命令的口吻说话,熔骨弓更加看不起他。
陆绍不知道真正的缘由是因为自己被讨厌了,他瞪向哑奴的目光恨不得在其身上戳出洞来。
“你不过是个哑奴,任我欺辱殴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它听你的,熔骨弓根本不属于你,它是我的!”
哑奴吓得跪地缩成一团,呜呜地哽咽着。
陆绍恼怒到骂起楚兰霖起来。
“你骗我?!命格,我的命格,你根本没有换掉我的命格,我本该是气运之子,我才是气运之子,你自诩神通广大的修士,瞧不上灵师,却还是让灵师打得魂体分离,你算个屁。”
楚兰霖被他激怒,再度开始与他争夺身体,还刺激他道:“你竟敢骂我,如果不是我改了你天煞孤星的命格,你身边的人还能留在现在?你还能配得上你腰间的好刀?你以为你在灵术上的天赋不是因为替换了命格才得到的?明明是你这个废物被他耍了,他根本不是傻子。”
陆绍不信楚兰霖的鬼话。
哑奴会骗了他吗,不,不可能,一个拥有自尊和一般智力的人不会容忍到能当十八年的狗,何况十八年来他与母亲也时常试探,而哑奴被调教得比他们想象的都要成功,他就是天生的狗。
“他就是我的一条挥之则来招之则去的狗,只舔地上的饭,连话都不敢说,永远躲在阴暗处,依靠着我的凌丨虐才被人记住……”
他细数着自己对哑奴的折磨,以图验证这的确是个不会反抗的傻子,天生的狗。
陆绍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他养的这条狗还真的演了十八年,凭着毅力一直坚持到今天,只为了今天报仇雪恨。
“你……”
不知何时,那胆怯的哑奴,在陆绍胸口处插上了匕首。
陆绍看见了那双眼,那是他第一次认真见到哑奴的眼,原来裏面没有任何的惧意,是恨意,一个伪装成狗的人掩藏了十八年的恨意。
与陆绍争夺身体的楚兰霖,亦对上这只眼,那一刻镜中冷血的目光重合了。
楚兰霖求生欲望强烈,这是他最后一个身体,绝对不能死,他趁机夺回身体掌控权,狠狠地踢飞哑奴,所幸匕首未进要害深处,并没有伤到他。
虽然忌惮镜中的他,但楚兰霖清楚眼前的哑奴可没有镜中的未来那样强大,眼下的他连灵术都掌控不了,不足为惧。
他这一踢,哑奴本就受伤,直飞了数丈远,熔骨弓也跟着飞了出去,但快落地时,熔骨弓自己起来了,但没有选择回到哑奴那裏去。
楚兰霖看了眼熔骨弓,再看了眼受伤的哑奴,这一刻异常聪明。
“这是梁宥同你设下的局吧,熔骨弓根本没有认你为主。”
哑奴卸去懦弱的面具,不再隐藏眼底恨意。
“为什么?”
楚兰霖笑了,覆又拔出刀,几步冲向哑奴,大刀横在他脖间。
“因为你会杀了我,你说我为什么不这样做?我好不容易从浩劫中幸存,却没有飞升成仙反而被你杀死,我怎能不恨。”
他握着刀在哑奴身上比划着,刀极其锋利,很快留下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如今我也是能杀你的,你挑了好地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你要等的梁宥招惹了不少人,根本不会来救你,我要一点一点割了你的血肉,以解我心头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