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宥被他的强烈的反应所惊到,道:“你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加进去。”
贺星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实在不胜酒力,摇摇晃晃地“哐当”一声倒了下去,令梁宥哑然,因为在梁宥眼中,贺星河最多是尝了点味。
贺星河迷迷糊糊地晕着,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右手掌心朝上,掌心内奇怪的纹样便落入梁宥眼底。
梁宥拿起一看,暗道这人果然不怀好心。
那不是纹样而是符文。
方才接酒时,贺星河就想抬手拍他,若非烈辣的酒香使贺星河慢了一拍,梁宥怕是要着贺星河的道。
这符文很长,另一端隐于长袖下,梁宥正要提起他的长袖,再次听见有人的声响。
是有人来拜佛了,那前来打扫一高一矮回去喝酒吃肉去了,理应说明今日开寺的两个时辰到了才对,怎会又来人了。
梁宥凝神静听佛像外的动静。
一道声音源自于华服老夫人,她俯身一拜,朝向佛像祈求她的儿女早日摆脱邪祟纠缠。
一道声音来自于住持和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丫鬟正询问着要多少诚意才能让佛祖显灵。
老夫人将流程按规矩走了一遍,迟迟不见佛嘴裏吐出的舍利子掉在她手裏。
不寻常的现象住持也发现了,他心中害怕是佛像出了变故,以今日佛祖累了为由,连叫几个小和尚将二人带走。
被迫离开的老夫人还大声问着“明日再来还成不成”,住持一时间没有回应,满心神都被佛像出现问题占据了去。
待寺庙内清理得仅剩他和小和尚二人,小和尚才敢出声道:“是不是佛像裏的东西跑掉了。”
住持最怕的就是小和尚所说的答案是真的,又不信这个答案会成真,大声否决来抚慰自己内心的不安。
“它绝对不可能能逃掉,妙真整日跟着他们吃喝玩乐,定是他忘记放上新的了。
小和尚爬上去检查了番,珠子还好端端地在那。
他把完好无损的珠子递给住持。
住持慌神了,抬手擦了擦鬓边虚汗,又以这几日来的香客太多,佛像受不住了之类的话术宽解自己,并命令小和尚换上新的珠子来。
待在佛像裏面的梁宥听着他们对话,对他们口中不知是何用效的珠子充满好奇。
梁宥还在探听着,未曾註意贺星河幽幽转醒。
地上的贺星河动了动手指,睁开迷离的眼,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青年,又垂眼扫了下自己的手心,便知自己手上的符文定然被梁宥看了去。
贺星河起身朝其攻去,梁宥知他坏心一直留意他的动作,见他发力与其扭打起来。
贺星河居然用了灵力,梁宥见此赶紧叫停他:“你就算怨恨我,你也不想活吗?”
贺星河道:“难道跟你永远地关在这裏,我不会是你这样的废物,自然能脱身。”
按照贺星河的想法便是强攻出去,梁宥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并觉得此计尤为可行,因为佛像即使一直表达着它对人类的憎恨,也从未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是梁宥体内流逝的生机告诉他的。
但是贺星河不知道这点,他却敢扬言强攻出去,对生死很在意的他岂能不怕死?
归一剑上金光大耀,梁宥同样运用灵力。
佛像内再次有回响声起,层层迭迭地在体内来回震荡,晕眩感很快传来,骨头都要震得稀碎,两人反而如什么都没感觉到般,谁也不肯让谁,好似谁先露了怯谁就输了般。
真感觉到有东西要流出来,贺星河忍不住骂道:“蠢货,你不要命了。”
梁宥不禁笑了,原来是个纸老虎。
梁宥体内的生机没有减少,所感知的痛苦是幻境作祟,知道这点的梁宥有底气继续加大施压的灵力。
贺星河又气又慌,是他忘记了,这人可是惯会作死的,就像现在的梁宥绝不可能停下。
梁宥的确不停,在贺星河的恨恨的目光下反而将灵力施压更大。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同你困在此处。”
灵力施压至极致,震荡也达到极致,两人却是浑身酥软,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周遭环境不断变化,最后变回了那座破庙。
他们回来了。
刺目的阳光穿过庙顶的破洞倾洒在二人身上,贺星河有如全身被灼烧了般,下意识地想要戴上什么,可惜他身上穿的不是那件能够包裹他全身的罩袍,亦没有遮脸的白面具,只得痛苦地滚到一边。
他感受到梁宥的註视,愤恨地喊道:“滚开,找你的人去。”
梁宥转身就离,比起此时跟贺星河来一架,他更担心另外三人的安危,若是多耽误一刻,不知会不会让他们落入更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