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的佛
一高一矮,顶着六个伪造的戒疤,各执一把扫把,嘻嘻哈哈地跨进了寺庙。
进来后,却也不做事,矮的撂下扫把,抱住了让他过上好日子的大宝贝,扬起了神气的眉,语气得意。
“庙裏的佛像可真神啊,杜家少爷中了邪,由杜家老母过来一拜,佛嘴便吐了个珠子化在她手上,还真把人治好了,小镇上的邪祟连灵师都束手无策,一个个地早跑了,偏偏这佛像大有神通,该不会真有个佛祖在裏面吧。”
高的也撂下扫把,拖过来蒲团当坐垫垫着,语气更是得意。
“真佛祖哪能任我们摆弄,我听说是这裏面塞了个任我们驱使的了不得的东西。”
矮的好奇问道:“那是什么玩意,怎么塞进去的?”
高的道:“管这做什么,能为我们赚钱就是好玩意,只要镇上邪祟还在,就会不停的有人来拜佛,谁捐的香火多就准佛嘴向谁吐珠子,哈哈哈,这可真是个摇钱树,光这几日从他们身上捞的钱,我一辈子也花不完。”
矮的也想到佛像带来的甜头,美滋滋道:“何止是摇钱树,杜家少爷原本嫌我恶心硬是不肯从我,如今知道我是六凈寺裏的和尚,赶着上来对我好。”
高的再次哈哈一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若不是你逼他就范,他要想活下来不屈也得屈,不然哪看得上你。”
矮的被好日子滋润得脾性好了不少,嘿嘿一笑并不生气。
“钱财美人样样都有,这日子快活得赛过神仙,我看这庙裏干干凈凈也没啥好收拾的地方,那群人在后院摆了宴席,现在回头还赶得上。”
两道声音渐行渐远,两人也恢覆身体的掌控权,这才得以睁开眼去打量身周何处。
四周金灿灿的,照得人也是镀了金子般,空间很大,完全封闭没有出口。
金灿灿的墻壁让梁宥联想到那尊佛像联想二人的谈话,梁宥怀疑他们二人莫不是被关在佛像裏了。
梁宥不由得再次在四周细细观察,这尊佛像裏面只有活人两个别无其它了。
“砰砰砰——”
是贺星河在尝试拍打墻壁,这墻壁坚固得很,打得他两手发红。
见此,梁宥握住归一剑,尝试运灵攻击,在他的挥击下,墻壁不见破裂的痕迹,反而响起厚重层层的回响,震得两人发麻,即使梁宥克制灵力的强度,这回响还是让他们要了半条命。
等到回响结束,两人头脑都是嗡嗡的,好半晌都痴痴楞楞的。
梁宥感觉稍有缓和,脑子又能开始运转,现在的他明白为什么一高一矮口中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离开佛像,这裏被下了很强大的封印,裏面的它一旦想挣扎反而受到折磨,于是被永远地困在此处。
如今他们二人也要受此折磨。
得知要与梁宥一同关在裏面无法出来后,贺星河心情相当不愉快。
先前梁宥三番两次的作死行为惹得贺星河心烦,他不想下次再出手救这个可恶的人,欲扮作无辜路人借机给梁宥下了能让他听话的契约,可不是到头来把自己也得搭进去。
“自作聪明的蠢货。”
贺星河骂了声,梁宥现在就是他的出气筒。
梁宥被他骂得不痛不痒,反而闲心挑衅回去:“我是自作聪明的蠢货,那跟来的你是什么?大蠢货?”
贺星河这人实在好挑衅,梁宥“回敬”一句大蠢货,就又惹得他大打出手。
梁宥浑然不怕,指了指尚有余嗡的脑子暗示他可别轻举妄来,这个动作有歧义,贺星河自然也想到了,憋在肚子裏的气又大了一圈,看人的眼睛如数万把刀子来回捅般可怕。
梁宥环顾着四周,不知耗了多久时间,总觉得佛像很久没有跟来了。
也许这种感觉是错误的,长期处于同一个封闭的空间,裏面又什么都没有,难免不会让人产生时间变长的错觉。
他们未必待上太久时间,而佛像裏的东西或许千真万确地待上上千年之久。
它无疑是非常痛苦的,被人类封印在佛像内,受一群假和尚驱使。经受久的孤独,故而身上有那么强大的怨气。
现在的佛像已经让他们看到这一切,也让他们看清这群假和尚的丑恶面目,最后又将他们关在佛像内,使他们体会它的痛苦,但不知是否还愿意放过他们。
梁宥如此想着,发觉是自己人类的身份连累了贺星河,不然贺星河无需同他一起逃跑,论罪的话,又不能怪他,分明是贺星河自己跟上来的。
梁宥觑了眼一侧憋闷着火气的贺星河,犹疑着这人究竟打着什么目的跟上他。
他不合时宜地掏出酒坛,向着贺星河道:“你能喝酒吗?”
为打消他的戒心,梁宥当其面灌下一口。
“你该不会不能喝吧。”
贺星河嗤笑一声:“胜你一筹。”
送来的酒坛挥发着浓烈的香气,贺星河被这酒香熏得鼻尖一痒,欲抬手拍向其脸的动作便慢了一拍,被梁宥察觉而先发制人,贺星河便被梁宥掰开嘴灌下一坛烈酒。
灌入贺星河喉裏的酒并未多少,他奋力挣脱躲了去,大半的酒水全洒了地,叫梁宥好是心疼。
这酒很烈,贺星河被灌进了几口,差点呛出声,整张脸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