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温墨言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很是严肃地看着妘挽道,“太子妃,今日找温某来到底所谓何事?”
看着终于认真起来的温墨言,妘挽笑道,“望夷宫那日失火,若不是先生及时告知太子,本妃怕是早就葬身火海,这第一件事就是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这第二件事吗,就是想请先生从国文阁中,帮本妃取来一本书。”
温墨言道,“第一件事太子妃无需多谢,当日冒死冲进火海的是太子,温某不过是跑了个腿罢了,至于第二件事,太子妃若是想看国文阁的书,不用这么麻烦,吩咐下人去取便是。”
“如果...本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想让先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书拿出来呢?国文阁中藏书众多,少个一两本,应该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吧。”妘挽道,
温墨言轻嘆了一口气道,“哦,原来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太子妃是想让温某去偷书啊,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温某无能为力,”说完便向妘挽拜道,“温某向来最怕麻烦,太子妃所言的第二件事,下臣就当……没有听到,日后有人问起,下臣定然一个字也不会说,这样咱们就都可以省些心力。”
温墨言说完,就要离去,却在刚刚越过妘挽身侧时,听到身后之人道,“小哑巴,如今……你还喜欢吃糖吗?”言罢,温墨言骤然立住,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妘挽看着桥下流水淙淙,静静地道,“黎国王上是个喜好音律之人,他曾与当时宫廷乐师祁川共谱了琴曲《黎天》,因为曲调多变,极难弹奏,故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乐师祁川一生就收了两个入室弟子,其中一个便是当时以乐艺名扬天下的温氏的儿子。曲成当日,黎王与祁川树下共弹之,霍王后以自创的飞天舞庆之,身为祁川之徒的温公子你当时就身在黎国,因为小时候喜欢吃糖吃坏了牙,总是沈默不语的样子,误被人当成了小哑巴……”
温墨言始终低着头,表情晦涩不明,阴郁地道,“你.....到底是谁?”
“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妘挽道。
温墨言双拳紧握,声音颤抖地道,“不可能.....她.....国破之日早已下落不明......”
妘挽道,“没错,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炎国东宫的.....太子妃....”
温墨言道,“可那日....我看得出你并未撒谎,你根本没有认出我。”
妘挽道,“那日我的记忆尚未恢覆,多亏了那场大火,否则说不定.....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沈默良久后,温墨言舒展了双拳,长舒一口气道,“你要找何书?”
妘挽道,“一本叫《散芒集》的书。”
温墨言道,“三日吧,三日后我会给你个交代。”
妘挽道,“不再问我些什么,好求证一下我是否在说谎?”
温墨言笑了几声道,“呵呵,不必了,这个世上除了她.....便再无人那么叫过我了。哦,对了,既然太子妃要谢在下的救命之恩,就送些恩赏吧,这样才不会被人说小气。”
妘挽笑道,“好,今日之内便会奉上。”
看着温墨言离去时的背影,一阵微风拂过,将妘挽的思绪又带回了过去。那日,她正在园中玩耍,阿爹和阿娘走来斥责她,不应该那么欺负温家小公子,就因为她总嘲笑他是小哑巴,温家小公子昨日伤心,回去哭了好久。她当时轻哼一声道,“儿昨日已经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只是吃坏了牙罢了,而且,他昨天已经滔滔不绝训斥儿好久了,儿还没有生气呢,他倒自己先哭了,这个温墨言,真是矫情.....”
虽然当时她嘴上说生他的气,但其实心裏也觉得内疚,所以当他和他的师傅准备离开黎国,四处游历之时,她还特意去给他送行。离别时,她悄悄地在温墨言手中放了一块梨膏糖,道,“这些天....你一定忍的很辛苦吧,这个....算是给你的赔礼,你平日裏少吃点,没事舔两口就行了。”他看着手裏的糖,楞了一会儿,便赶忙将糖放入怀中,抿着嘴朝她笑了笑,然后就跑开了。
“儿啊,你给了温家小公子什么礼物啊,他走得时候笑得那么开心。”阿爹问道。
“没什么,只是个很普通的东西罢了。”
阿爹和阿娘相视一笑,阿娘道,“阿娘觉得啊,这个温家小公子不错,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儿将来要是嫁给他,同他一道游历四海山川,也是不错的。”
闻言,她双手叉腰,很是生气地道,“才不呢,那个温墨言,要么话太少,要么就话太多,儿一点也不喜欢,儿将来要嫁给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每一个少女心目中都曾渴望嫁给一位盖世英雄,希望有一天他会以天下为媒、四海为礼来迎娶自己,如今虽然一语成谶,但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这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