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地利人和
三日后,月漓阁内,侍婢抱着一株非常漂亮的兰花进门道,“太子妃,这是国文阁温墨言大人送给您的,说是礼尚往来,给您的回礼。”妘挽笑道,“果然是文人雅士,送的东西都这么有情趣。本妃送他一箱金子,他还本妃一盆兰花,嗯,不错,本妃这屋内确实缺一株品貌好的兰花,就放窗前吧。”
侍婢又道,“是,太子妃,对了,温大人刚刚除了送兰花,还送了这个东西来,说是什么换土、松土、浇水等需要註意的地方,都写在上面了。”说着便将密密麻麻地几页纸呈给了妘挽,妘挽有些无语地看着手中一沓东西道,“呵呵,你说,他对这株兰花这么上心,本妃若是不小心.....养死了,他会不会来找本妃拼命啊?”看着侍婢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妘挽笑了笑道,“本妃开个玩笑罢了......”
深夜,妘挽下床,抱着那盆兰花研究起来,期初妘挽觉得,那书定被藏在了花土裏,便想着将花给拔出来,于是略微用力地拽着花枝往上提了提,却觉得盆中之土很瓷实,不像是下面埋了东西。但若不在土裏,莫非机巧在这花盆上?于是妘挽趴在地上,仔细地观察了一圈花盆,果然发现一处暗格,这花盆竟是双层,那本书便藏在最下层的暗格内,心道,这温墨言果然思虑周全,不看的时候放在那裏,比放在其他地方都安全。借着窗外的月光,妘挽打开《散芒集》,焦急地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几行字映入眼中,“淮水之滨,酉戌相交,红霞十裏,映空不散,月余后......”妘挽“啪”的一声合上书,如果师父的记载是真的,那么这将是千载难逢之机,不过若想要事情朝她设想的方向发展,还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忙。
几日后,坠入东郡的天外飞石被运来了惠阳,因为整块的天外飞石很大,所以官员们建议将其分割成小块,再逐一运到惠阳。太子便率朝中重臣在园中欣赏飞石,妘挽则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喝茶。
身为中丞的吕大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腿脚慢的缘故,姗姗来迟,眼见太子声旁已经围满了人,便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正在这时,一个侍婢走来行礼后道,“吕大人,太子妃那边有请。”吕炜一听太子妃,心中不免一惊,但之前,他似乎听说太子妃受伤失忆了,若是如此,他只当做第一次见面,倒也无妨,于是乎,吕炜便一瘸一拐地向妘挽走来。
妘挽用沸水冲淋茶壶,笑道,“吕大人,您来得有些晚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吧。”
吕炜道,“谢太子妃,臣....站着喝就行。”
妘挽道,“大人随意。”说着便开始醒茶,“大人觉得,那些围在太子身旁之人,都在说些什么啊?”
吕炜朝那边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有些不屑地道,“臣以为....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吧。”
妘挽将茶倒入杯中,让侍婢端给吕炜,“那大人要同殿下说的不也是那些吗?”吕炜略略尴尬地笑了笑,“大人请喝茶。”
“谢太子妃。”吕炜道,刚抿了一小口,口中却尽是苦涩之感,吕炜皱了皱眉头。
“大人觉得这茶如何啊?”妘挽问道。
“还行.....还行。”吕炜哪裏敢说不好,然后又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是吗?可本妃喝着有些涩了。”然后看向一旁的侍婢道,“你去兴乐宫,将太子寝殿中柜子上第三层那个白色罐子拿来,那裏面的茶太子爱喝。”侍婢应了一声,然后小跑着离开了。没了侍婢,十步之内,便只有太子妃和吕炜了。
“吕大人,东郡是个什么地方啊?”妘挽问道。
“太子妃,您可能有所不知,东郡可是个好地方,那裏物产丰富,民生富足,相传那裏是女娲娘娘的故乡,还有先人在那裏羽化登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地啊。”吕炜道。
“哦,那若是宝地,必会后祈福祭祀的地方吧?”妘挽问道,
“嗯,不错,东郡之北确有一座年代古老的祭坛,是东郡子民世代祈福之地。”吕炜道。
妘挽拖着下巴,故作思索道,“如今,东郡之地瑞兆频发,又是天外飞石,又是红光映天,若本妃是朝臣,定会建议太子率百官亲赴东郡,于祭坛诵经祈福,以回应上天恩赐。”
吕炜一听,瞬间茅塞顿开,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拍了拍大腿道,“妙啊,太子妃,您真是高见啊。如此好的建议,怎么还未同殿下禀报呢,殿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
妘挽摇了摇头,笑道,“本妃想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个主意送给吕大人,由大人去说,殿下.....会更高兴的。”
吕炜一听,期初很是高兴,可转念一想,又有些迟疑,“太子妃,您与臣.....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么好的主意送给臣,您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妘挽就知道吕炜不会这么容易上钩,便道,“大人刚刚喝的茶应该甚是苦涩吧,也是,本妃的茶艺.....又怎能比得上梦儿妹妹的呢,你说是吗?吕大人....”
听到“梦儿”名字,吕炜瞬间浑身颤抖,他抬眼看向妘挽,妘挽却仍是一副喜笑盈盈的模样,可妘挽越笑,吕炜心裏越发怵,腿一软,就要下跪。
“莫跪,你若是这么一跪,太子看见了,你定然不好交待。”妘挽坦然自若地说道,“有些人没了便是没了,可有些人活着却越活越好,本妃当时命人断了你一条腿,如今看来,惩罚还是轻了,应该拔了你的舌头,没了招摇撞骗的本钱,兴许你的余生会更惨一些.....”
此时的吕炜已然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悄悄地朝太子那儿瞄了一眼,“不用看了,整个宫裏知道本妃恢覆记忆的.....唯独吕大人你了,获此殊荣....大人心中一定很欣喜吧。”
眼看退无可退,吕炜牙一咬,心一横道,“太子妃.....臣对殿下....忠心耿耿,您....您就不怕....臣将此事告知殿下吗?”
妘挽笑道,“哎,困在这深宫之中,有没有记忆.....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太子吗不会忍心伤本妃分毫,倒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大人你吗,前途未卜。大人你是知道的,本妃非常....讨厌你,在本妃被困死之前,肯定会把你拖下水,你费尽千辛万苦,受了那么多白眼才爬到如今的地位,在没有位极人臣之前,你应该不会轻易罢手吧,与其斗得你死我活,不如相互合作,各取所需。”
吕炜眼咕噜转了几圈,试探性地问道,“臣....怎么知道.....太子妃您....不会故意陷害于臣?”
妘挽笑意不减,轻声道,“这个吗?本妃确实无法保证,不过吕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太子已经註意到咱们了,片刻不到的功夫就会过来,你是要功成名就,还是要万劫不覆,可待快点拿主意啊。”
果然,吕炜的余光已经瞥见太子朝这儿走来,而太子妃仍是气定神闲,绕有兴致地看着他。此刻,吕炜内心正在激烈的交锋,他知道太子妃卖这个人情给自己,定是后面还有用的着他的地方,虽然他猜测肯定不是小事,但如果眼下不答应她,她一个枕边风儿,说不定就将自己给灭了。所以权衡再三,吕炜觉得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吕炜这边刚想好,太子就落座在了太子妃旁边,其余众臣皆站在了十步之外。
凤凛坐下后,妘挽并未给凤凛斟茶,凤凛便自个给自个添了一杯,但并未喝,只是放在鼻下闻了闻,看了一眼抿嘴笑而不语的妘挽,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似乎满怀心事的吕炜,道,“吕大人,这茶……好喝吗?”
吕炜跪在地上道,“回殿下,太子妃的茶艺甚好,此茶清冽甘甜,回味无穷啊。”
凤凛轻笑了一声道,“吕大人能尝到太子妃亲手泡的茶,也算是一件幸事。”
吕炜道,“回殿下,此乃臣三生之幸也。”
凤凛道,“刚刚……吕大人在同太子妃聊些什么,让太子妃那么开心。”
妘挽接话道,“殿下,刚刚……吕大人在说关于东郡的事,他有一个很好的想法,臣妾先听了一下,觉得甚好,臣妾是在为殿下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