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吧,吕大人。”凤凛道。
吕炜深吸一口气道,“殿下,臣认为....东郡之事乃上天降下的吉兆,臣请殿下率百官亲赴东郡,祭天祈福,意为炎国荡平九州,成为天下共主,上承于天,下启于民,乃天意所归。”
“好,好一句‘上承于天,下启于民,天意所归’”凤凛高兴地拍案而起,“天意如此,何愁大事不成,来人,传旨,五日后,本宫将以炎国储君身份,携百官亲赴东郡,祭天祈福。”
众臣齐道,“遵旨,殿下英明。”
月漓阁中,看着一门心思在打理兰花的太子妃,一旁的侍婢终是忍不住道,“太子妃,您怎么还有心思捣腾这兰花啊,其他宫的主子们聚在殿下的畅春阁....头都快要挤破了,争着抢着要去伴驾,此去东郡少说也要半个月,殿下早就说了他只带一位嫔妃,这种能与殿下独处的机会可是少有,再过两日,殿下就要出发了,人选今日就要定下了,您难道不去争取一下吗?”
妘挽笑道,“殿下选谁呢,是殿下的事,争与不争都是一样.....”
“什么争与不争都是一样的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妘挽笑了笑,该来的终是会来的,“殿下,您怎么....今日还有空闲来臣妾这儿啊?臣妾听说,您的畅春阁....可是被围得水洩不通呢。”
凤凛落座,妘挽为他斟上了一杯茶,凤凛喝了一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是啊,那么多人都围着畅春阁,唯独不见太子妃,所以啊....本宫特意来瞧瞧,本宫的太子妃都在忙些什么?”
妘挽笑道,“臣妾也没有在忙什么,只不过.....”话还未说完,妘挽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一旁的侍婢道,“兰花朝阳的那面已经晒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吧,快去转一转.....”等侍婢把花转了一圈,妘挽好像又发现了什么,赶忙走了过去,用一旁的锦帕细细地擦拭叶子上的水珠,将凤凛晾在了一旁,“殿下稍坐一下,臣妾忙完手裏的就来......”可话音未落,却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凤凛,从身后一把抱住,凤凛将头埋在妘挽的脖颈间,声音沙哑道,“原来.....在太子妃的眼裏,本宫竟还比不上这一盆兰花。”
妘挽觉得脖子上痒痒的,笑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温大人将兰花送来的时候,千叮万嘱要臣妾好好将养,再说,臣妾也着实喜欢这株兰花,多费些心思罢了.....”
听到温墨言的名字,凤凛就不由地想起,妘挽在望夷宫一舞之事,本该只有他能看的,竟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误打误撞地给看了去,如今又送来株让人看着就心烦的兰花,凤凛心裏越想越吃味儿道,“不好打理就送回去好了,反正搁在这儿也碍眼。”说完便一把抱起妘挽朝内室走去,妘挽忙道,“殿下,眼下可是白天.....”凤凛有些使性子道,“这是本宫的后宫,本宫想如何便如何。还有本宫已经决定了,东郡之行由太子妃伴驾左右,太子妃只有时刻跟在本宫身旁边,本宫才能安枕无忧。”
伴驾的人选已定,围在畅春阁的众人都败兴而归。
午时已过,妘挽慵懒地从床上起身,凤凛早已不见了踪影。妘挽沐浴更衣后,略略用了些膳食,便开始为东郡之行做准备了。
“太子妃,温大人来了。”侍婢道,
“嗯,请他进来吧。”妘挽倚在月窗上看着院中的人来人往,等温墨言行完礼后,妘挽直截了当地道,“那株兰花.....大人还是带回去吧,它啊,着实不好养,费了本妃不少心力,而且.....本妃要同太子出宫了,丫头们做事敷衍,把它交给真心喜欢它的人,本妃更放心些。大人且看清楚了,这株兰花裏裏外外本妃可是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不要倒时少了片叶子什么的,大人再来找本妃理论。”
温墨言看了看眼前的兰花,笑道,“太子妃您把她养的很好,其实养花同育人一样,付出多少就会有多少回报。很多人心怀执念,画地为牢,其实往往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看得出太子对太子妃情深意重.....”
“温大人,你僭越了,”妘挽一脸严肃地看着温墨言道,“大人如今仍孑然一身,何尝不是心有执念,渡人先渡己,大人还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听着妘挽的严辞,温墨言眉眼低垂,眼中难掩失落,低声道,“太子妃教训的是,下臣.....告退。”说完,便抱起兰花离开了。
妘挽看着温墨言落寞的背影,心道,对不住了,小哑巴,同你早些划清界限,来日事发,你方能全身而退。
刚刚送走温墨言,月漓阁又迎来了一位稀客。
“太子妃,妾身听闻您要陪同太子殿下前往东郡,如今特来给您送行。”丽孺人巧笑嫣然地向妘挽行礼道。
妘挽笑道,“难得丽孺人惦记着本妃,你的心意本妃心领了。”
丽孺人笑道,“太子妃,您这光心领了可不成,妾身可是这东宫裏唯一一个给您送行的,您不赏赐些什么,未免有些小气了吧。”
妘挽道,“丽孺人说的不错,你看这月漓阁中你喜欢什么,只管拿去便是。”
丽孺人环视了周遭道,“不过是一个更精致点的鸟笼罢了,确实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然后上前几步靠近妘挽道,“我要是您,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妘挽有些吃惊地看着丽孺人道,
“太子妃可能不知道,像妾身这种伶人出身的,最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心境,您如今眼中尽是坚毅,再也不覆失忆时的迷茫。不过您莫慌,妾身不是来阻拦您,而是来恭喜您的,打从看见您的第一眼起,妾身就知道您和我们不一样,您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丽孺人说完这些话,故意后退了几步,大声道,“太子妃这裏的东西,妾身哪敢随意造次,说笑罢了,对了,妾身听闻东郡有个梨园楼,那裏的戏不错,太子妃闲来无事,可以一听。”说完向便妘挽盈盈一拜道,“妾身在这裏祝太子妃一路顺风。”
明日就要出发了,所以凤凛便携妘挽分别去章琚宫和玉临宫向武王和贤夫人辞行。武王的身体愈加衰弱,只是躺在病榻上略略地嘱咐了几句。
玉临宫中,端坐于堂上的贤夫人也只是淡淡地交待了两句。起身告退时,妘挽向凤凛道,“殿下,臣妾.....想同贤夫人说几句女儿家的体己话,殿下事忙先行,臣妾说完就回兴乐宫。”凤凛看了看贤夫人,又看了看妘挽道,“无妨,两句话而已,本宫在外面等着便是。”说完便退了出去。
凤凛前脚刚走,贤夫人便问道,“太子妃,有什么话要同本宫说吗?”妘挽未言,贤夫人会意,“你们都去门外候着吧。”言毕,屋内伺候的侍婢们都逐一退下,“眼下,太子妃可以说了吧。”
妘挽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臣妾昨晚做了一个梦,觉得甚是有趣,想与夫人说上一二。”
贤夫人仍是正襟危坐道,“哦,是何梦啊?”
妘挽道,“臣妾.....昨晚梦到了一位仙人,她手持青剑,踏云而来,同臣妾说了几句话。”听到这儿,贤夫人宽大袖袍中的手猛然紧握,目光闪烁地看着妘挽,妘挽继续道,“那位仙人说,她凡尘一世,巧遇真心相爱之人,动了凡心,期盼与君相伴一生,虽然未得善终,但并未后悔,唯一遗憾的是,失了故友之约,若有来生,她定当赴约,云游四海,仗剑天涯。”
妘挽说完,便向贤夫人盈盈一拜,就要退去屋去。岂料正欲推门,却听见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走了啊?”妘挽并未接话,也亦未回头,贤夫人声音轻颤,妘挽感受得到她在极力压抑内心跌宕起伏的情绪,“真好,你身上.....有她的影子,相信她会保佑你....心想事成。”妘挽推门而出,贤夫人眼眶微湿地看着妘挽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没入阳光之中。
“殿下....”妘挽轻唤道,
“你和贤夫人说什么悄悄话呢,竟连本宫也听不得。”凤凛道,
“殿下您猜啊?”妘挽笑道,
凤凛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你们女儿家心思深,本宫怎能猜得到。”说完便要迈步向前,谁知,妘挽一个跨步拦在凤凛身前道,“其实吗,告诉殿下也可以,就看殿下您....能不能抓到臣妾了?”说完便像风一样地向前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回头朝凤凛招手,凤凛原本疾步向前,最后走着走着竟也跑了起来,跟随着妘挽留下的足迹,去追逐他心上的人儿。一时间,深宫幽长寂静的宫道上,布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