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一时没反应过来，生怕刚才只是幻听：“师尊说什么？”
“我说好，我答应你。”陆湫眠无奈重复了一遍，看着黎希的反应笑出声来。
他忽而明白为什么黎希会选择破天剑道了，也明白这就是个死局，只要他离开，黎希心头的执念就放不下。他答应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了阻止黎希与天道作对，还是那一瞬间，他也有种不一样的情感。
丝丝缕缕的力量在指尖凝聚，在空中汇成一道法阵，黎希的手有些颤抖，重复了三遍才把这个简单的契约阵完成。完成的瞬间，契约阵光芒大作，化作一根红线坠落在黎希的掌心之上。
陆湫眠主动握住了红线的一段，缠在尾指之上，修长纤细的指节上缠着两三道殷红色的印痕，就仿佛一下下缠到了黎希的心里。
看他仍愣在原地，陆湫眠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把另一段缠在他的尾指之上。
一线既定，契约既成。一根红线把两个人牵在了一起，黎希有些大梦一场的恍惚。
红线之上光华缭绕，光彩从两端逐渐向中间汇聚。
却在最后一步，红线霎时间崩碎，化为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黎希失了神态，面容凝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陆湫眠也没预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道侣契约简单得不得了，只要双方灵魂相许，不反抗契约的形成，一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倏忽间被人解开了衣衫，陆湫眠的手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指节白得微微发抖。
黎希紧紧把日思夜想的人抱在了怀里，混着他的气息的声音传入陆湫眠的耳畔：“就算不能成为道侣，师尊也是我的。”
被他突然而来的动作弄得慌了手脚，陆湫眠知道他内心是在惧怕，来不及思考更多，缓缓安慰道：“好，是你的，都是你的。”
四下寂静，天淡风清。陆湫眠的识海如他本人一般，安静祥和，悠悠白云之下是绵密细软的青草绿地。
不会有人想到，曾经一剑动天下破金庙的陆仙尊如今是这般模样，在他的识海领域中被外人一点点拆开吃下。
往日里身着的素色道袍被丢在一边，衣摆上的兰草被揉出了皱痕，那双好看到极致的眸子上染上一抹红晕，睫羽轻颤，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本就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神魂受到撩拨又远比□□敏感，没过多久就丢盔卸甲，败下阵来。
黎希的低声的话在他的耳畔逐渐飘远，愈来愈不真实，仿佛都变成了梦里的轻轻呓语。
陆湫眠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是漂泊在无边的海面之上，又仿佛是枕靠在九霄之上的浮云之上，一松手就会沉了下去。只能牢牢抓住那唯一的依靠，任由波浪和狂风从身边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平息，陆湫眠推开还搂着他的身子，勾手瞬间衣冠整齐。
周遭天地之间传来的力量瞬间洗刷掉了身体上的不适，陆湫眠叹了口气，认真看向黎希的眉眼。
不知是不是还沉在梦境中，熟睡中的黎希嘴角还挂着温暖的笑意。以往熟悉的少年早就长大，剑眉斜飞，气势逼人，这般性子冷峻的人却总在他面前化成了绕指柔。
罢了罢了，就算是没有结成契约也应了他了，就算是师徒又能怎么样？他陆湫眠向来不在乎旁人的言语的。
餮足之后的黎希分外听话，在陆湫眠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门的时候就化为光点散去，最后凝聚在陆湫眠的手掌之中，化为一团精纯的神魂力量。
陆湫眠笑了笑，把它收了起来。等到黎希融合了这份力量，就会拥有这里的所有记忆。但是陆湫眠不后悔，走这一遭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亏，至少收获了一份他不曾拥有过的深情。
暖洋洋的阳光铺在身上，陆湫眠醒来的时候，四下寂静无人，只是脑海中那股绵密的疼痛又缠了上来，分出了黎希的神魂力量，又曾与穆宁动手，这后遗症终究还是缠了上来。
沿着湖边慢慢往前走，忽而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篝火边的红衣少年半蹲着身子把火苗吹得更旺了些，火焰的红色竟也不及他耀眼。
“师尊！”穆宁欢呼道，走上来扶住陆湫眠的手臂，面露疑惑，“师尊怎么看着更虚弱了一些？”
被他一语拆穿，陆湫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转了话题：“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湖里的银鲢鱼肥美，我想着给师尊准备些吃的……”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就是有些意外。”
岂止是有些意外？陆湫眠看着火堆上那两坨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焦黑色物体完全不知道如何出声安慰，闻起来的确有鱼肉的香味，但是看起来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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