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
宁徽好似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鸦声,只是等不及仔细听个清楚,四周又重新归于寂静。
这裏面向来都是黑漆漆的,
没有点灯便什么也看不清楚,宁徽摸向身侧,发现本该躺着人的位置冰凉一片,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他竟毫无察觉。
昨夜的场景再次涌上心头,
宁徽不由自主想起文雪音那些温软又灼烫的吻,最初本该拒绝的,
在这种地方圆房,根本不成体统。
可是到最后,
他渐渐失了理智一般,一双眼睛都在黏在她身上,他昨夜手脚俱被束缚着,这些锁链予他的活动范围有限,自然不能是主动的那方。
宁徽想起文雪音缓缓坐下来时算不上好看的神情,
开始担忧她有没有受伤。
早知如此,以前又何必拒她。
只是不知这些日子以来外面怎么样了,
他虽在来前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没有亲眼看着总归不大放心。
宁徽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就听见外面好像有响动,他只听了一瞬便判断来人并非文雪音。
这些日子以来,
她要做什么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从来都不会放外人进来,
宁徽到现在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她的占有欲。
这次来的人不算少,
听脚步声足足有三五人,
宁徽目光一凛,双手将链子一缠再用力一震,两道一指宽的铁链便被生生扯断。
他很快冲破了桎梏,准备向外迎敌,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声颇感意外。
“阿秀,你确定将军在这儿?”
“不大确定,但是将军夫人关我的地方,好像就是这裏。”
裏面漆黑一片,进来的人也不敢贸然点灯,宁徽确认了身份后,这才凭着记忆从墻上摸到文雪音留在这裏的火折子,吹亮后向前一照,就看见潘明义茫然的一张脸。
“将军!”潘明义看清他,顿时送了一口气,“您这些日子失踪,可叫我们好找!”
潘明义借过宁徽的身子正想往他身后看,宁徽一步将他挡了回去,道:“先出去再说。”
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先出去,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我也......”潘明义作势正要跟着一起去,被阿秀一把拽住了。
“别烦人。”阿秀冷声道。
宁徽很快折回自己的住处,瞥了眼地上断裂的铁链,想了想用尖端在墻上留了字迹,才转身出了这座地牢。
昨夜才圆房,今日他便跑了,宁徽怎么都觉得心虚。
只是阿秀他们既然来寻,大概是有什么要事。
几人走出地牢后,宁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他久不见光,连清晨的光亮都觉得有些刺眼。
这周围杂草丛生,一看便是荒僻之地,如此不便,以后还是不要再来的好。
“何事?”宁徽上了马,询问潘明义。
“文卓养了一窝私军,正在城外聚集。”潘明义道。
宁徽眉头一跳,文卓再怎么也是陛下的亲舅舅,一家人顾忌着脸面也不应该直接撕破,怎么这就带着私军过来了?
“此事陛下可知?”
潘明义道:“已经知道了,似乎是有什么人将陛下对文卓的裁决提前知会了文卓,才至如此。”
宁徽眉心微蹙,事关文家,将文卓革职罢免一事大臣中只有他和赵永知晓,赵永早就与陛下那边通了气,按理说他不可能是高密之人。
如此一来,那只能又是蛟山的那位长公主搅弄风云了。
潘明义不解道:“不知这长公主姬灵与文卓有什么恩怨?”
这种事□□关皇室秘辛,潘明义自不可能知晓。
宁徽却是淡笑一声。
长公主与陛下虽都称文卓一声舅舅,但他们的母亲却是不同的两人。
当年文氏出了两个女儿,年龄仅相差五岁,姐姐先被送入宫中封贵妃,每两年便做了皇后,诞下一女,便是姬灵。
后来因后宫争宠,皇后被药坏了身子无法孕育,文家便又将妹妹送了进来,乐朝素重嫡系,妹妹并非正妻,却生下了皇子,文家不甘落后于人,便陷害皇后病重,想推妹妹上后位,谁知那年正赶上宫中时疫流行,皇后不幸薨逝,先帝甚为哀痛,称其年事已高,不欲再立后。
文家的手段也只能不了了之。
今日之事,恐怕是姬灵不知以何种方式知晓了当年之事,故意将消息透给文卓,逼文卓出手,臣子豢养私军乃是重罪,遑论是招兵城下蓄势待发。
宁徽心道如此一来倒是简单了许多,文家自己内斗,倒要比他抽丝剥茧少用不少力气
。
“陛下既已知晓,恐怕很快就会传召你我,赶快回京罢。”
宁徽说完又吩咐潘明义去军营早做准备,一行人这才快马离开。
前脚刚走,一辆马车缓缓在附近停下,一双素手撩开轿帘,露出一张清艷绝尘的小脸。
她面上略带着几分苍白,只是眸中笑意不减,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下了车,照例让随同的几人在外等候。
下了楼梯,她掌起一盏灯,缓缓行入地牢深处,却没看见她想见的人,只有铁链断了一地。
食盒被重重拽在地上,她的眼神骤然阴沈下来.
等了须臾,秋棠见文雪音立刻便出来了,诧异道:“今日不陪陪将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