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音冷道:“留下两人,将裏面收拾干凈。”
说完便上了马车,秋棠一怔,渐渐回过味来,这是......裏面没人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这些日子眼见着夫人的情绪好不容易好转许多,这若是又憋出什么病来......
秋棠脸上一阵变幻莫测,文雪音好似猜中她心中所想似的,道:“回将军府,等人。”
既然宁徽说了三日之内会回来,她就去府裏等着他,若是他敢食言,等她把宁徽抓回来,他就这辈子也别想逃出去了。
就这样,文雪音掰着指头数了三日,她独坐府中,并非没有听见外面的动荡。
第一日,文家被软禁丞相府,任何人不得探视出入。
第二日,朝廷收缴了一拨私军,文雪音自然知道那是谁养的。
第三日,文卓下狱。
十年了,镇远军一直在外打仗,仗打了多久文卓便做了多久的文臣之首,几乎是叱咤风云、束手遮天。
文雪音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不想让镇远军回京,甚至不惜埋伏清缴,因为只要镇远军一回京,陛下便有了依仗,相对于兵权来说,文卓手中的那些权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最好的退路便是从此夹起尾巴做人,可惜这么多年来,文卓早就不会伏低做小了。
念在昔日功德上,文家的爵位并未被褫夺,他到底是护住了长子文成的爵位,但是偌大的文家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爵位,过不了多久,在京中的地位就会如同忠孝侯一样,甚至还要不如。
入秋了,庭中的树叶纷纷而落,如旋转的黄蝶。
文雪音安安静静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她几乎可以一整日什么也不做,就只等着一个人回来。
沙沙地,她远远听见脚步声,刚坐直了身子,眼神又黯然下来。
来的不是宁徽。
几乎在同时,秋棠进来唤她:“夫人,宫裏来人了!快些准备接驾。”
文雪音神色怏怏的,她在想,是不是宁徽奏请了陛下,将她这个文家的罪臣之女废了,这样宁徽便能光明正大地逃离她。
可当她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等着宫裏的大太监宣旨时,听见的却是将军夫人宁氏,端赖柔嘉,封一品诰命夫人。
文雪音一怔,宁氏。
她怔然接了圣旨一时忘了起身,待有人将她扶起时,她才惊觉扶她的人不是秋棠,而是阿秀。
“将军的意思是,如今文家在风口浪尖,夫人顶着这样的姓氏难免惹人猜测非议,反正京城只说夫人是将军从漠北带回来的,便对外宣称没有汉名,便索性从了将军的姓氏。”
顿了顿,她又道:“自然,平日在府中,夫人还以自己的姓氏相称。”
文雪音转而看向阿秀,见阿秀眼神平静,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不敬。她眼中甚至都没有一点厌恶。
文雪音张了张口,问:“宁徽呢?”
阿秀道:“宫中办了庆功宴,将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说晚些时候一定过来请罪。”
文雪音眸光微敛,流露出细碎柔和的光。
“真的吗?”她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拽起秋棠,道,“正好,咱们该去金铺去定好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阿秀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倒也没有多加询问,只赶紧先进宫去跟宁徽覆命了。
“取东西?”宁徽刚接下一人的酒,就听见阿秀如是说了一句。
“是,是去金铺取的,需要属下跟着吗?”
金铺......
宁徽面色怪异了一瞬,正色对阿秀道:“不必。”
只是那杯酒喝下去,他却有些喉间发紧。
那小祸害极少戴首饰,她喜欢玉器,不喜欢金饰,想来去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心牵挂娇妻,宴会进行到四分之三时他便请旨出宫回了府,天色还不算暗,府裏却安安静静的。
宁徽莫名感到不安,上次这副样子的时候,他就被药晕了,这次雪音不会又关他罢......
明日他还得上朝。
怀着一股子惴惴不安的心情,宁徽越入房中,一进门便看见文雪音正襟危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宁徽紧张地抿了下唇,道:“我来了。”
他连银红相间的盔甲都没来得及换,虽有些风尘仆仆,但难掩英武,文雪音望着他深邃的眉目,心飞快地跳了起来,连带着两靥都染上几分薄红。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她轻声道。
那恐怕不是什么好礼物。宁徽心裏暗道了一声。
“宁徽不跟我去看看吗?”她伸出手来,等着他牵住。
宁徽只好握住她的手跟着她往裏走,看清裏面的陈设之后确实呼吸一顿。
只见屋裏摆着一个巨大的纯金打造的笼子,很漂亮,却也很结实。
宁徽恍然想起当初新婚之夜,她就是捧了一个这样一模一样的小笼子送给他,说以后还会送他一个更大的。
当时他竟不知她的用意,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玩意罢了。
笼子裏铺着厚厚的兽毛,看上去似乎十分柔软。
“你喜欢吗?”文雪音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这实在是谈不上喜欢,宁徽轻微蹙了蹙眉,他并不喜欢受桎梏。
可是身侧的人见他不说话,神色瞬间委屈了下来,扒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道:“宁徽,你钻进去给我看看行不行?好不好?”
宁徽嘆了声气,不放心地看了看外面,道:“别让外人进来。”
文雪音点点头。
略一欠身,高大英武的男人自愿钻进了笼子,身后一声清响,文雪音扣上了锁。
“宁徽,我想摸摸你。”文雪音伸手道。
笼子并不足以打到宁徽完全直起身子,他只能半跪着向前,将额头贴在她的掌心。
触碰到人的那瞬,文雪音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好似能非常确定,宁徽真的是她一个人的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