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辞疑惑抬眸,“烦什么?”
他心裏带着隐隐的期待,但也很清楚她烦的点不会是他所期望的,但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想。
她抬起一张失去活力的小脸,拖着委屈长音,“我失业了啊,能不烦吗……”
“这段时间帮陈喃喃照顾小猫,她倒是一直给我发着工资,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孟京棠抬手托腮,丧气说,“我还要自己续交着社保,这对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公司倒闭后,原本她是想靠着那点赔偿金,在家浅浅躺平一小段时间,但谁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突然之间的全市封控啊。
这躺着躺着……就一平不起了。
所以孟京棠一直很纠结,如果不解封她就能理直气壮地自我说服,你看因为没解封,所以你还不如躺平。
但脑子裏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不能再躺平了,卷起来孟京棠,疫情早晚会好,你再拖社会的毒打就更惨烈!
而现在,静默解除,解封有望。
她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听完孟京棠的话,盛辞心裏涌入几分失落,不多,很快就被他带过,反而对她烦躁的点觉得好笑。
他轻笑道,“不要杞人忧天。”
他把下午她说过的话,重新说给她听。
孟京棠嘆气,耷拉肩膀,眼神裏的光都淡了一半,“我不是杞人忧天啊,要不是公司倒闭了,我也不至于失业……”
“我又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专业,人家干嘛要录用我啊!”
高考后,孟京棠选了一个看起来,听起来就很牛逼的专业——工商管理。
她做着美美的梦,工商管理,以后不就是去帮别人管理公司的吗,哈哈哈美滋滋。
然而,跻身社畜后,她美梦破碎。
不过也还好,她在一家业绩还算不错的快消公司做品牌营销,工资也勉强够上平均工资的尾巴,福利待遇也不错。
谁知……它破产了。
孟京棠狗狗眼望着他,眨巴眨巴,期盼地说:“不如盛辞你录用我吧!”
盛辞挑眉,“行,你来宣传部工作,顺便兼任前臺。”
“……”
记仇。
不就是让他边卖烤鸭边卖火锅吗?
孟京棠鼓鼓脸,哼一声,“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会压榨员工!”
“我才不去!”
盛辞揉眉,轻笑出声,“不让你兼职,来吗?”
她思考了几秒,撇嘴拒绝,“算了,我要是跟你一个公司,我怕自己忍不住一天跟你吵八百次架!”
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其实孟京棠是考虑着他们现在关系这么微妙,如果以后他们有幸覆合了,她在他公司呆着多尴尬啊。
虽然盛辞的科技公司不是什么行业巨头,但他也是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啊,万一暴露两人关系,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怕自己浑身都被盯出洞!
“选择权给你,想来就来。”
“行吧。”
这话说地有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孟京棠忍不住翘起嘴角,压都压不住,她重新投入火锅战斗中,但还是在心裏默默想,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后了。
考个证?学个技能?
什么都好,最重要的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深夜时分,寂静无声。
窗帘没有拉得很严实,澄莹微亮的月光顺着缝隙照进来,拖起长长的光影,很浅淡地照亮床上人的侧脸。
孟京棠肚子忽然一痛,像有无数根滚烫的银针细密得刺着,又时不时涌起一下又一下的绞痛。
她脸色煞白,紧咬着下唇,眉心鼻梁紧紧皱起,身子蜷缩成婴儿状,双手掌心用力地压着小腹,指尖的力度随着一波一波的痛意不断加重。
毫无血色的脸颊半掩在被面,额角沁出冷汗隐入棉布料。
紧抿的唇边溢出呜呜咽咽的低呼,她被疼醒后,本以为强忍一下就会缓过这个劲儿,没想到这股剧烈的绞痛越来越汹涌。
孟京棠手撑着床面半坐起来,她躺过的地方被冷汗浸湿,留下小片水迹。
她动作迟缓又无力地套上拖鞋,身子半弓成虾子状,双手紧紧按压着小腹,试图缓解千分之一的疼痛。
从床边到卧室门口,短短十几步,对此刻的孟京棠来说比翻越雪原更艰难。
艰难挪到盛辞门口,她单手扶着门框,痛意瞬间猛袭,眼前一片花白,咬牙缓了好久才痛剧烈的绞痛中回神。
孟京棠抬起手,虚晃着握住门把手,往下压了好几次才打开房门。
“盛辞……”
她有气无力地叫他,“盛辞……我、我肚子痛……”
原本陷入睡眠的人,隐约听到细细弱弱,忽大忽小的声音,盛辞眉心拧了下,缓缓睁开眼皮,视线还有些不聚焦。
“盛辞……”
再次听到叫他名字的□□,盛辞才确认他不是在做梦,是孟京棠声音。
他猛地撑着床边坐起来,转过身子望过去。
晚上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脸色血色褪尽,纤瘦的身子还在止不住发抖。
盛辞心口蓦得一紧,刚忙下床,直接光脚疾步走过去。
来到她身边,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眉宇间蓄满担忧和着急,语气也不自觉急速起来,“孟京棠,你怎么了?哪裏不舒服?”
孟京棠抬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蜷缩,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她松开紧咬下唇的齿关,声音细细弱弱,“我……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