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註视着她的眼睛,
水光潋滟,氤氲的雾气掩藏着她内心的患得患失,他吻上她眼角,
“蔓蔓,
我不想骗你,
对你的感情源于她,但是我从未对她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才会有…”
闻言,秦蔓收敛了眸光。
但眸底的失落如同浓浓的黑雾,渐渐侵蚀着她眼中的光亮。
顾淮取下小拇指上的戒指,
那是之前他送给秦蔓的,
只不过借给严聆音后,一直忘记还给她。
托着她的手轻轻戴在食指上。
“情丝因你而起,
同她无关。”
银蓝色的指环散发着奇异的光芒,隐约间似是有千丝万缕的丝线,将他们二人缠绕在一起,
秦蔓的思绪回到那日他们在怨泥中的肌肤相贴,
银蓝色的丝线也像今日一般化作一根根银针,
缝合着二人跳动的心臟。
忽然,鼻息间传来淡淡的檀香,
秦蔓才缓缓回过神。
“在想什么?”
面对他咫尺的面容,秦蔓的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声音哑在嗓子裏久久不能发出。
她想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可是又害怕知道他们发生什么。
顾淮似是看到她的疑虑,
眼睛轻轻瞥向被他放置在桌案上的灵位,
“我跟她没有太多故事,不要将你看的那些话本小说套用在我跟她身上……”
他语气顿了顿,用鼻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沈温柔,“倒是可以套用在你我身上,蔓蔓,我喜欢的是你。”
秦蔓推了推他,把头扭向一边,
“我没多想……(只是感觉抢了别人的东西。)”
但她的后半句却埋在心裏,没能说出口。
他刻意回避自己去查他们的事,难道真像他所说的那样,两人只是萍水之交?
“你脸上大写的不开心,当我看不出吗?”
顾淮蹙了蹙眉,他也是五味杂陈,悲喜交加。
喜的是秦蔓能为他吃醋。
悲的是她明明在意,却又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那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看的他心痛无比。
这样就更不能告诉她顾灵蔓的事情,单单想到她得知真相的样子,他都能发疯。
秦蔓拿起顾灵蔓的牌位,用指尖轻轻摩挲,回头望着顾淮,
“我放回去了?”
“嗯。”
她踮起脚尖,单手撑着摇摇欲坠的桌案,试图把顾灵蔓的令牌放回原位。
乌金陨铁太重,她的位置又居于高位,秦蔓一个没拿稳,牌位顺势而落。
重重砸在桌子上,供桌本就破损不堪,单是承受秦蔓手上的力道,就已经吱呀乱叫,更何况是从一米高砸下来的重铁,瞬间四分五裂。
供奉的牌位像是崖边滚落的山石,朝着重心不稳的秦蔓直直砸去,眼看着躲不开,她已经认命地护住头,等着被砸。
一阵劈裏啪啦声响过后。
可是,身体上迟迟没有传来疼痛。
她缓缓抬起头,发现被顾淮护在身下。
对上他那双阴沈的眸子,许是心虚,砸坏了那个人的灵位,任谁看都是故意的,是她在发小孩子脾气。
可她并没有,她是真的没有拿稳。
现在顾淮又是满脸阴鸷,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怒气,她想开口辩解,可是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我没拿稳,不是故意的。”
话一出来,顾淮身上的阴郁气息更浓烈,秦蔓试图再解释,眼睛不住地四处搜寻那块通体黑色的陨铁。
明明压抑着内心的酸涩,努力不哭出来,可为何眼前越来越模糊?
“别找了!”
顾淮咬着牙,声音低沈凶狠,似是在强压怒气,微微颤抖的手却在此时扶上她的脸庞,
“你难道不会疼吗?”
他掌间的黏腻,浓郁的血腥味,秦蔓不解地回望着他。
依稀见他漆黑明亮的眸子裏,倒影出的人影却是面容惨白,额头上血流如柱,模样凄惨至极。
她这才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伸手拭去流淌下来的液体,殷红刺目,像是冬日孤独绽开的红梅,透着无尽的凄凉,强扯起嘴角,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不让眼泪混着鲜血流出来,
“没註意到,也不疼,用纸擦擦就好。”
说着,从兜裏抽出纸就往伤口处按,但手腕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对不起……”
他果然因为灵位的事情生气了。
秦蔓低着头,手不停地绞着衣角,任凭鲜红的血珠一滴滴地掉落在地。
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再也支撑不起瘦弱的身子,向前直直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