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不要!不要过来!滚开!救我,陆以灵……不要让他们靠近我!求求你带我走!别走,不要离开我……
眼皮好难睁开,再次醒来,只听到陆以灵的声音:“怎么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眼一下就红了。原来我回来了。我没死。
我用力转动眼珠,去找那声音的主人。我看不清他,可我感觉得到,他憔悴了好多。
是因为我。我不能再这么折磨他了。“陆以灵,你怎么不睡觉?”
“小亭,知道我们在哪儿吗?”
我努力挤了个笑,感觉全身都裂开了:“陆以灵,你是不是傻了,你在打仗呀,我来当你的军医。”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不能再让他为我担心,为我付出那么多了。
“你饿不饿?”他上前问我。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大半夜的,我怎么可能吃的下东西。先睡吧,明天你还要工作呢。”我想把手收回,但是他握得更紧:“没事,我就睡你床边。”
陆以灵这个傻子。我忍住眼泪,努力笑道:“随你,睡得难受的可是你。”
他没有走。我闭上眼,就没有意识了。
但我又看到那些人,他们撕扯我的衣服,拧我的每一处敏感,他们不停地捅我,但我动不了,我求他们停下,他们只是更加地疯狂。
然后,我听到了陆以灵的声音。所有人都渐渐消失了。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大亮。陆以灵还拉着我的手,在我旁边睡着。我想把手抽走,却惊醒了他,他忙上前看我,我终于看清了他。他憔悴好多。“饿不饿?”他还是那么轻声。
我慢慢点了点头。他端来一晚汤,小心地餵给我。
不敢看向他,我满心难过。我覆仇失败了。当时我看着仇人就在眼前,我却只能被折磨、被□□、被更加狠地羞辱。
喝完了汤,大夫来了,和陆以灵两人,帮我全身换了药。大夫帮我后面换药的时候,陆以灵主动避开了。之后他什么都没有问,还是细心地照顾我。
我怎么能失败地这么彻底。
可我不能这样消沈下去,会连累陆以灵的。为了他,我也要振作起来。
可那天早上醒来后,我发现陆以灵不见了。我有些不安,问了那个叫丁布的人,他跟我讲陆以灵今日有场很重要的战斗。我突然害怕起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做我想的那件事了。
如果是,那就真的是我连累了他。
不过应该不是吧,他又不是我,他向来做事冷静、井井有条的。
刚过晌午,我问丁布,丁布说他没回来。至傍晚我再问,丁布支吾不答。我心揪了起来:“殿下回来了是吗?我要见他!”
“殿下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我瞬间慌了。我不能再躺着了,挣扎着起身:“他在主将营帐是吗?带我去。”
“亭大夫!公子现下重伤,不可乱动!不然殿下醒来断不会轻饶了属下!”
听着这话,我竟觉得有些顺耳:“借您吉言。我是大皇子殿下的军医,我有责任照看他。”
丁布并没有怎么阻拦,只是我浑身都是伤,一动就疼得厉害。可我要知道陆以灵怎么样了!顾不得其他,让丁布搀着我,我必须尽快赶过去。陆以灵,不要有事!
主将营帐围了些人,大家看到我来,主动让了条道。可通道尽头,是血淋淋、奄奄一息的陆以灵。我得抓紧时间,可我竟浑身使不上力,直接跌倒!不知道是谁扶着我,让我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陆以灵的床边。
我摸了摸脉,还有救!我赶紧查看他的伤口,他的伤口好多,很多都又深又长,还有一个距离心口好近。止血!我给其他军医让开位子,让他们给陆以灵包扎。陆以灵的样子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怎么会这样,陆以灵……都怪我,把你弄得现在这样……
“孟将军,殿下似乎中了剧毒。”一个军医在旁边报告,我赶忙去看陆以灵的情况。他脉搏不稳,面色发乌,是中毒!可恶,当初师父让我学解毒我就应该好好学的!对了,我的血!“快,丁布,给我拿个碗,再拿把刀!”
“公子要做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给我!”
接过碗和刀,我立刻割开手腕。“公子!”丁布想拿走我的刀,我紧攥着不放:“你走开。我要放血救他。”伤口流血不够快,我又割了一刀,很快就接满了一碗。军医过来竟然是要给我包扎!“没时间了,先让他把这碗血喝下去!”
我在一旁看着,摸着陆以灵的脉。他的脉搏渐稳,军医也惊喜道:“殿下虽毒素未除,但中毒癥状减轻许多。”我看向丁布,丁布也惊喜地看我。感谢我亲生爹娘,让我还有这个能力!
可是毒还是没法解,在场的军医也束手无策。我想到了师父,立刻嘱咐丁布:“快把我的包袱拿来,就在我的床下。”还是丁布跑得快,很快就把包裹带来。铃铛!我猛烈摇晃铃铛。师父,快来啊!
陆以灵的情况暂时稳了下来,军医们也不能做更多,就先去看其他受伤兵士的情况了。“亭大夫,你也先回去养伤吧。”身后是孟将军的声音。
我笑着摇了头:“我就在殿下旁边。”孟将军皱了皱眉,然后对丁布说:“去给亭大夫搬把椅子吧。”我叫住了丁布,只尴尬地说给我拿个垫子就行。
丁布也去歇息了。夜已深,神经松下来,全身疼得我一身冷汗,脑子发晕。我轻轻握住陆以灵满是伤痕的手,他还在昏迷着。
陆以灵,不要有事,不要吓我好吗?一定要醒来,平平安安的。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我看向陆以灵,要是你也能像他们那样打鼾多好。我这才发觉不对劲,他胸口起伏不定,一摸脉,果然中毒癥状又起来了。我赶紧大叫丁布,让他带来了碗和匕首。时间紧迫,我直接划开手腕上包扎好的绷带,割腕放血。丁布手脚麻利,很快就给陆以灵服下,我的血见效也快,陆以灵的中毒癥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抱歉,我的手抖得厉害,麻烦你餵药了。”大半夜地把丁布叫来,我有些抱歉。
“公子哪裏的话。您要不要休息一下,这么下去您会受不了的。”
我摇了摇头,看向陆以灵均匀的呼吸:“在他身边,我安心些。”
一切又回归平静。我猛地一点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赶紧去看陆以灵,还好,他只是安静地睡着。我的腿已经麻地不能动了,全身也又麻又软,我忍着疼在陆以灵的床沿趴了会儿。天开始亮了,丁布走进小帐:“公子,您也该换药了,让其他军医接替您看会儿吧。”
“也好,殿下有异样立刻叫我。”
军医动作很精准,只是我看着绷带上沾的血,竟有些可惜。师父,你啥时候来啊。
刚包扎好,就见到丁布慌张跑来:“公子,殿下不好了!”没有时间管其他,就让丁布扶着我往主将营帐赶去。到了营帐,我立刻奔向碗和匕首,正要割腕,丁布拦着:“公子,换只手吧。”也是。左手使不上劲,让丁布割,他却犹豫着不敢割深,我简直心急:“这太慢了,再深些。”
总算给陆以灵有惊无险地服下了药,孟将军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把长椅让我躺着。“谢谢。”我侧躺着,看着陆以灵,身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些。我手抖得厉害,已经没法给陆以灵摸脉了,但好在我还能在旁边看着,军医也会时不时来查看病情。又给陆以灵餵了两次,我开始头晕浑身发麻。
“公子?”丁布给我擦汗,担忧地看着我。
我冲丁布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