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太医院的灯还亮着,穿着白衣的青年正拿着一卷医书读着,在烛光照耀下有几分岁月静好。
上官青穿着一身夜行衣走了进去,引的魏霜白抬头看她。
看清来人后,他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我要你帮我离开这裏。”
“离开?”青年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殿下为何想要离开?不是已经答应同臣一道推翻那暴君吗?”
上官青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不愿嫁给太子。”
魏霜白顿时了然,“原是如此,也是,您可是长公主殿下,嫁给那不学无术的太子像什么样子?”
见他讚同她,上官青顿时放下心来。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魏霜白,她想要假死脱身,换一个身份。
毕竟如今她已经不再被噬心蛊控制,她没必要再以十七的身份在太傅手下办事。
当初,为了离开她才哄骗了朱玉。
可如今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又不能带他走。
直接告诉他未免有些残忍,要不就让他当她死了吧。
太傅最近得到一个新消息,说窃取神玉的大盗在暨云城出现了。
上官青主动和太傅提及这个消息,并表示愿意戴罪立功,替太傅夺取神玉。
凌玄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最近正在派人重新从民间寻找无父无母的孩子培养成新的杀手,为他所用。
魂骑营的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即便是放到江湖上,那也是绝顶高手。
本以为十七就算不能成功夺取神玉,至少也能全身而退,可她却出事了。
尸体送到太傅府的时候是深夜,凌玄沈默了一下,让十五把尸体偷偷拉去郊外埋了。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他掏出刀将尸体的脸划烂了,随后随便挖了个坑把人埋了,连个墓碑都没立。
十五看着面前一块平地,有些感慨。
这地方恐怕让他再来一次,也未必能找到埋尸体的地方吧。
这边是他们的归宿吗?
十五勾唇冷冷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最近几日太子发现自己的准太子妃不见了,他便询问了自己身边的丫鬟。
丫鬟告诉他,商姑娘这几日都住在太傅府。
商姑娘是江湖人,无父无母,认了太傅做干爹,是以太傅府也算是她娘家。
这婚礼准备了几日,眼看着就要成婚了,她人却不见了。
朱玉想着去太傅府看看她,却被一群人劝了回去。
柳绿和桃红都告诉他男女成婚前不能相见,这是暨武朝的习俗,据说成婚前相见,新人便走不远。
又因着太傅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照顾好上官青,他无奈只得回了玉灵宫。
深夜,他挑灯坐在灯前绣婚服。
这是南凉朝的习俗,据说男子给妻主绣婚服,二人便能白头到老。
他自小学习刺绣,大红婚服上的金线凤凰在他手下竟有种展翅欲飞的感觉,一看便是下了苦功夫。
前些日子,他一直偷偷绣婚服。
白日裏,他去跟着老师学习治世之道,练习骑射,夜裏,他便一个人绣婚服。
虽然她总是气他,但她的婚服一直是他一针一线绣的。
本来男子的婚服也该他自己绣的,可是时间来不及,便交给了其他绣娘。
太傅有些发愁,这上官青死了,他去哪裏找人嫁给太子?
这人已经来找他好几次,每次他都苦苦相劝将人弄回去。
可是这婚期将近,他去哪裏找和十七长得一样的人?
很快有一件事让凌玄更发愁。
十五替十七收的尸,偏偏这个十五是自己女儿手下的人。
他素来瞒不住事情,有什么事情被他知道了就等于被凌可儿知道了。
更糟糕的是,不知道谁告诉凌可儿太医院的南疆医师魏霜白有一手易容术,可以让人换脸易形。
他这个女儿之前便想着李代桃僵嫁给太子,这下好了,更是理直气壮。
太傅阻拦了许久,却被她先斩后奏,她顶着上官青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想骂她一顿,却被她躲到妻子身后,他只得作罢。
凌可儿最近在学习怎样更像商青一些,商青在她心裏的印象始终是桃城那个一身青衣的少年,她的女子形象让人印象不深,她有些发愁。
好在十五一直帮着她,他看着那个素来嚣张的小姐变成一副沈静模样,在他点头说很像时会笑着问他:“真的吗?”
他笑了笑,声音冷沈:“嗯。”
太子大婚之日举国同庆,连纸铺的纸都打折了。
从太傅府到宫裏,一路都铺着红绸,可谓是十裏红妆迎娶那位出生低微的太子妃商氏。
世人都说太子爱惨了商氏,是以为她学书练箭,拒了凌家小姐的婚,不顾圣上和太傅的阻拦也要娶这位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