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锣打鼓,街上许多百姓都站在道路一旁,因着贵人成婚时会给他们发金子。
只见太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穿着一身红色婚服,金冠墨发,脸上带着笑意,更衬得他容颜出尘、俊朗非凡。
街边的姑娘们都红了脸,小声感嘆商姑娘好福气。
他身后跟着一大堆人,吹锣打鼓,撒花放金。
此刻他身后红纱装饰的与轿裏端坐着那位一身红色婚服的商姑娘,红盖头上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在暨武朝唯有皇后和太子妃可以用这样的图案。
而此刻,在人群外,一个穿着素白长衫,黑发束起的女子手中抱着一卷纸,和他们擦肩而过。
那姑娘腰间一枚未书姓名的玉牌,随着她的步履摇曳。
她转头只瞧了他一眼,在人群中一下便看见那张让人惊为天人的脸庞,仿佛和周围的人都不是一个人种的。
随后她收回目光,将眼神放到手中的纸卷上,勾唇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托太子的福,最近纸铺打折了,她便去买了许多。
魏太医不同意她离开暨武朝,大抵是还不信任她,是以便给她弄了个新身份。
是一个暨云城的书生,平日裏靠替人写字作画为生,等着参加秋试呢。
魏霜白说他会替她安排,肯定让她入朝裏。
上官青有些无奈,她入朝干什么?
可对方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告诉她入朝能学到更多,也方便她日后管理朝政。
她每日按照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坐在桥头替人写字画像,看着人来人往的古代百姓,也觉得十分有意思,便安顿下来,接受了这个身份。
太子大婚,圣上和高贵妃一道来参加,三皇子和太傅也来了。
几番推杯换盏,他有些微醺,却没有不高兴。
他素来不爱喝酒,因着易醉。
但今日高兴,便多饮了几杯。
等天色微暗,他便忙不迭回去了。
因着他想着阿青应该等了许久了,怕她饿了。
三皇子见状还调笑了他一番,笑他猴急。
他也坦然接受了,表示好不容易娶到心上人有些激动,请宾客们见谅。
玉灵宫被红色绸带装饰成一片赤红,一双红靴子缓缓朝床上的姑娘走去。
她紧张地捏紧了手指,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双靴子在她面前站定。
少年拿着金色的如意掀开红色的盖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似乎又些紧张,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朱玉看着那双带着点琉璃色的眸子沈默了两秒,迟疑了一会,谨慎地问道:“你是谁?”
“我?”新娘子看起来有些拘谨,讨好地冲他笑了笑,回答道:“我是你的妻子,商青啊。”
“商青?”他凤眸晦暗不明,问道。
“嗯嗯。”那姑娘忙不迭地点头道。
他上前扯过她的长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点了点头,眸子裏藏着愠怒。
好啊,她派一个替身来敷衍他?
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吗?现在又这么做?
她是把他当傻子吗?以为他不知道常日裏她戴假发?
暨武朝的人对头发很爱惜,所以上官青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都会戴假发。
“啊,你干什么?!”凌可儿叫起来,感觉头皮被他扯的有些疼。
她自幼娇宠长大,都是丫鬟替她梳发,要是不小心弄掉一根她都要发脾气的,他居然这样扯她的头发?
不是都说太子表哥很喜欢商青吗?怎么会这样对她?
难不成传言都是假的?
朱玉松开手,往后推了几步,脸上是压抑着怒气的冰冷。
他的语气阴鸷,黑色的凤眸带着些恨意盯着面前的替身,一字一句质问道:“她去哪了?”
凌可儿捂着头皮有些慌张地看着他,她满天金冠称重,看起来有些狼狈地坐在床上,眼裏罕见有些恐惧地看着他,她后来见过的太子表哥素来是温雅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手指颤抖着,强撑着回答道。
“不知道?”朱玉走上前去,他身量极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样,压迫感极强。
他冷冷地勾唇笑了笑,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压在床头,冷声问道:“她,去,哪,了?”
“我…我不知……”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唇角挂着森然的笑意。
等到她感到呼吸困难,才意识到这人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凌可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艰难道:“我…我告诉……”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那双漆黑明亮的凤眸闪着寒光,冷冷地看着她。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带着哭腔欺骗道:“她走了,她不要你了!”
“你还非要喜欢她吗?”
朱玉周身的气温顿时骤降了几度,整个玉灵宫沈默的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