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治内横
“孟知妄,不都说宠物随主人吗,你家猫怎么跟你一点儿也不像?”
次日中午,蒋临渊穿着一身崭新的白大褂,配上锃亮的褐色方头皮鞋走进了孟知妄的病房,如果不是一手拎着一个外卖袋子,那神采飞扬的模样都可以直接上t臺走秀了。
因为这裏是中心医院,是蒋临渊的地盘,他对一切都驾轻就熟,所以心情也就跟着轻快了不少。
孟知妄手上还插着针管,看见蒋临渊将自己收拾得如此赏心悦目,有些发白的嘴唇向上微扬,明知故问地道:“怎么不像?”
“黏人,特黏人。”蒋临渊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还挺能吃。”
昨天蒋临渊连夜开车去孟知妄家带走了猫,又收拾了点儿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来,当然还不忘逛逛他的家。
然后蒋临渊就发现孟知妄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桌上凡是有直线边的东西都要跟桌子的边线平行,包括但不限于收纳盒和空调遥控器,更别提孟知妄的抽屉和衣柜了,一件件衣服平平整整地挂着,袜子则卷成一个个球放进带格的抽屉裏。
把所有勤奋都用在收拾自己上的蒋临渊想了想自己的狗窝,一脸忧愁地自言自语:“啧,这样的话,以后同居很难不出矛盾啊。”
忧愁的蒋临渊飘荡到了孟知妄的书房,他的书柜年纪很大了,木头都有些裂纹了,四大格一臂宽等身高的书柜被放的满满当当的,其中一半是专业书,另一半则是小说和邮票集。
“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普希金诗集……”
都是一本一本的大部头硬皮书,蒋临渊的手指慢慢抚过书脊,像是在抚摸书主澄澈的魂灵。
蒋临渊临走时看见了摆在客厅的一个架子,上面放了些壶铃和杠铃片,蒋临渊本想拿一对壶铃给孟知妄术后覆健玩,挑了一对最轻的,掂量了一下后又面色沈重地放下了,害怕同居后气急败坏的孟知妄用这个家暴他……
对这段经历一无所知的孟知妄单纯地回道:“你别餵多了,它是我捡的流浪猫,一餵就吃的毛病到现在都没改掉。”
“行,那我下次註意。”
蒋临渊边说边把外卖拆了,孟知妄的特别简单,一碗青菜瘦肉粥,裏面还加了点儿黄米,他自己的则一点儿不简单,是一碗香喷喷的砂锅鲍鱼捞饭。
蒋临渊的饭很香,但孟知妄并不是贪食的人,闻着也没怎么动心,手很快地就把自己手背上的针给拔了,快得蒋临渊都没来得及阻止。
蒋临渊眉毛一挑,震惊地盯着孟知妄:“诶,你干什么呢?你有做病人的自觉吗?你给我插回去,立刻,马上!”
“小声点儿!”孟知妄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怕蒋临渊的嚷嚷被护士听见,“吃完饭我再插回去,她们看不出来……”
孟知妄话没说完,蒋临渊就撂下筷子站起来了,穿过一个小客厅,大步走向了病房外,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带着孟知妄的管床护士一起走了进来。
在孟知妄一脸震惊的表情中,蒋临渊双手抱臂,用下巴颏点着孟知妄:“刘护士长,就他,特不听话,自以为自己是个医生就了不起啦?今天随便拔针,明天还不知道干什么呢,劳烦您帮我多盯着点儿。”
法令纹很深的护士长嘴角向下撇,非常不满意地说:“小孟,你现在是住院,住院就是患者,你应该听我们的安排。什么时候输液,输多少,我们都是有规定的,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妄为呢?”
孟知妄默默把手放进了被子裏,被教训地抬不起头:“……对不起,我错了。”
护士长一生气起来就收不住,又说了孟知妄好几句,蒋临渊努力地憋着笑,找准时机打断了护士长:“好了刘护士长,我觉着他应该是真知道错了,你们护士站今天当班的有多少人啊?我请大家喝奶茶。”
刘护士长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亲自给孟知妄把液输上后才转身离去,嘴裏还念叨着:“再让我发现我可不客气了啊。”
孟知妄一向是个脸皮薄的,尤其不爱给人添麻烦,待护士长走后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瞪着蒋临渊道:“你还搬救兵?”
“因为你窝裏横啊,不叫救兵来你会听话?”
蒋临渊嘴角带着笑坐下来,端起孟知妄的粥舀了一勺,吹了两下之后用嘴唇碰碰试了试温度,餵到了孟知妄嘴边:“谁告诉你不拔针就不能吃饭了,我连人带饭一起过来你看不到?”
孟知妄抿唇看了看那勺粥,乖乖张嘴,粥是不烫了,一双耳朵却烫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