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枪舌剑
孟知妄看到姜拂竹时,虽疲惫难掩,但还是释然地笑了:“姜教授,好久不见了。”
姜拂竹不满地加重了语气:“什么教授?太生分了,叫老师!”
孟知妄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乖乖地叫了一声“姜老师”。
他的目光在一旁的蒋临渊身上落了一下,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之后又看到了另一边的秦晔,眼神登时就冷了下来。
孟知妄判断是秦晔以他为把柄去威胁蒋临渊,所以立刻向姜拂竹解释道:“姜老师,我知道我现在身份……”
姜拂竹斜眼看了紧皱着眉毛的秦晔一眼,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知妄,我马上有个会要开,之后我们再好好叙旧吧。”
其实告诉姜拂竹孟知妄在覆康医院的是封权,秦晔在此前并不知情,如果孟知妄贸然澄清,反而落人口实。
虽三四年未见,但在不会察言观色这件事上,孟知妄倒是一点儿也没变。
姜拂竹直接邀请了孟知妄去旁听会议,四个人一起走出了手术室,外面站着闻讯而来的封权和田振环,一群人又是一阵寒暄。
寒暄之后,田振环与秦晔年龄相当,之前就互相认识,于是便在前引路。
姜拂竹眼裏除了孟知妄外就容不下别人,跟他一起并排走在田振环后面,孟知妄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蒋临渊一眼,发现蒋临渊竟也正抬头看着他。
而且那眼神过于深重,让孟知妄有一剎那竟觉得自己承接不住。
从孟知妄急急地想跟姜拂竹解释开始,蒋临渊就听出了他心裏的不安,一边摇头,一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没关系。”
在孟知妄回头跟姜拂竹低声说话之后,封权才慢慢地从后面缀了上来,蒋临渊似有所感,也放慢了步子,刻意跟前面的姜、孟二人拉开了距离。
蒋临渊小声问封权:“孟知妄的事,你是越级告诉姜院的,为什么这么做,不怕被秦晔记恨吗?”
在看见孟知妄时,秦晔吃惊的表情不是假的,后来看封权的表情也很不快,这些细节孟知妄看不见,不代表蒋临渊看不见。
封权轻轻笑了一声,话裏半真半假:“记了又怎样?反正他已经当不上副院长了,还不如给真正的副院长送个人情。”
蒋临渊也虚伪一笑:“这么早就说丧气话?还没到公布结果的那一天呢。”
封权摇了摇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望着蒋临渊,然后伸出食指拨了拨自己的耳朵:“蒋主任,我的确不像你站的这么高,但我听得见风声。”
蒋临渊的假笑敛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当时蒋镇宁用秦晔的黑料做饵诱使唤蒋临渊帮忙做调查,但之后蒋临渊才想明白,蒋镇宁一向公私分明,秦晔的黑料只要确实存在,无论有没有蒋临渊,他都会将这一檔子事抖出来。
这件事的保密等级虽然没有工业园区爆炸事件高,但封权既然能知道,说明他的来头也不小。
蒋临渊越正经,封权反而越放松,伸手远远地指向了孟知妄的背影:“我这个小师弟承蒙你照顾了,他很招人喜欢,对吧?”
蒋临渊不知道封权是什么意思,所以只敷衍地嗯哼了一声。
“三年前,徐老师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快四年了,姜院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但是……孟知妄值得。”
封权微微瞇起眼睛,贪婪地看着孟知妄挺拔高挑的背影,既怀缅又带着掩盖不住的侵略性。
“我认识孟知妄十一年了,我这个小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封权冷冷地望向蒋临渊,“我打听过蒋主任的‘取向’,如果偶尔想换个口味玩玩的话,我劝你换个人。”
蒋临渊本来很严肃,在听到封权将话题转到孟知妄身上之后先是有些意外,而后居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实在有些不加收敛,以至于前面的姜拂竹和孟知妄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蒋临渊笑着摆摆手,表示无事发生。
“封副主任一口一个‘小师弟’的,但刚刚人家似乎并不认啊。”简单的嘲讽却让封权破防了,“有的人吶,就算认识的早又怎样?总归是后悔认识;又有些人啊,虽然认识的迟,但相见恨晚啊。”
前面这段话蒋临渊是笑着说的,后面的话则是眉毛压着眼睛,又冷又沈地说的:“至于我的‘取向’,他的‘认真’,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封权的眼神也变得很冷,就在蒋、封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孟知妄疑惑地扭头问道:“你们互相看什么呢,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蒋临渊立刻急眼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造谣没成本吗?”
封权、孟知妄:“……”
孟知妄耸了耸肩,无辜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会议室到了。”
蒋临渊冷着脸点了个头,越过封权走进会议室,继续冷着脸调整投影仪,将u盘插进桌上的一臺笔记本裏。
这次会议汇集了溯州市各个科室的领头人,每个人都从自己专业角度出发,给出了诊疗的原则性建议。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医学这个行当其实很少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