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一半。
苏樱突然就又精神了,立刻接过:“——过量饮酒的十大危害。”
廖修和停了一下,又说:“第一百二十三页……”
“——独自饮酒隐患多多!男生女生都要看!”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完全把营销号起标题的那种噱头劲儿给念出来了。
“……”
醉成这样了,记性倒还挺好。
能不好么,苏樱要清醒的话绝对要怼回去,这辈子就没见过还有人这么搞的,网上搜罗一圈东西印纸上,整出来这么一个混合着现代化与古老印刷技艺的综合产物。
看一遍吐槽一遍,看一遍又笑一遍。
……不知不觉就背下来了。
“知道了还喝这么多。”他有些无奈,转身拿了苏樱的毛巾,在热水下浸泡用*拧干。
接触多了大抵是有助于脱敏,这会儿做什么都自然。他一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一手把苏樱垂落在脸边的卷发撩开,再把热气腾腾的毛巾敷上去。
比体温略高的温度蒸腾着她的皮肤,很舒服。男人的手戴着毛巾细致的擦过她脸上的每一寸,每一个毛孔也因此舒展开来。
苏樱仰着脸,闭上眼,下意识“嗯”了两声。
自己都不知道这嗓音有多黏腻。
廖修和的动作顿了顿。
想自己刚刚说脱敏,还是为时过早。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他弯腰,把苏樱的手捞起来,毛巾塞进去。
告诉她:“自己擦吧。”
转身就走了。
苏樱站在原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廖修和离去的方向,毛巾接触了冷空气,上面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她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谁也听不到,又小声哼了一声。
廖修和去厨房煮了解酒汤,再回来的时候,苏樱整个人已经钻进了被窝裏,最上层的毛毯被她拉的盖住了半边脸,只留上面一双到处转动的乌溜溜的黑眼睛。
“来喝点。”廖修和端着碗过来,坐到苏樱旁边。
苏樱还生着气,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廖修和。
“……”
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喝了酒就跟三岁小孩似的,什么情绪都往外摆。
……也不是不可爱。
他缓下声音哄:“喝一点,不然明天又头疼。”
小姑娘生了气也挺好哄,撇着嘴,哼哼唧唧地从被窝裏钻出来,接过廖修和手裏不热不冷,温度正好的解酒汤。
垂下纤长的睫毛,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还没等咽下去,眉毛就皱了皱,下意识往外吐,吐一半又觉得不合适,抬起眼瞟了眼廖修和,看他没什么表情,才完全吐了回去。
廖修和:“……”
赶在廖修和说话之前,她先一步控诉:“辣。”
生姜熬的解酒汤,苏樱一贯吃不惯,毫无防备喝了一口,这会儿觉得整张嘴裏都弥漫着那股辛辣而闹心的味道。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苏樱皱着脸,委屈得要命。
“逼我做防身练习,坐车也要颠我,”她开始一条条算账,旧账翻到八百年前,“跟我头一回见面,就给我吃酸得要命的糖……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廖修和:“……”
跟智商降到三岁的小孩根本讲不通道理,廖修和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樱在后面继续控诉:“还不理我!”
一分钟后,男人回来了,手裏拿了颗糖。
透明的塑料纸包装,樱红色的硬质糖果,是他之前给过苏樱的那种。
也不多说废话,径直把糖拆开。
递到苏樱眼前,言简意赅:“尝尝。”
“你还想害我!”苏樱警惕地往后一缩,警惕的看了眼廖修和手裏的糖,“我反悔了,我才不会舍不得你,我不要住你这了。”
苏樱掀起被子就想跳下床,廖修和怕她着凉,眼疾手快地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床头*上。
另一只手把被子又盖了回去。
苏樱被按了回去,鼓起脸瞪他。
她的眼型弧度圆润,眼尾上翘,生气时也带着一股活泛劲儿。
两人的距离因为方才的互动,这会儿离得有些太近,廖修和心跳错了一拍,退后一步,下一秒,直接把那颗糖塞进苏樱的嘴裏。
苏樱:“……”
她眉头一皱,就想往外吐,却突然发了怔。
……是甜的。
和记忆裏不同的,从舌尖弥漫开的甜味。
像是初熟的樱桃,有些不易察觉的涩意,却更能衬托那饱满的甜。
“没骗你吧。”廖修和轻声说。
苏樱很缓很缓地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无理取闹,整个人又缩进被窝,背过身,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廖修和轻轻笑了一下,说:“不喝解酒汤就早点睡吧,以后少喝点酒。”
他俯身关掉床头灯,转身正准备走,手腕上的骨节却突然被一片柔软温热覆盖住。
苏樱抓住了他。
廖修和的动作停住了,转过身,耐心地问:“怎么?”
苏樱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过来。
那颗樱桃味的糖在她的腮帮子上顶出一小块圆润的弧度。
她这会儿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了,生气或者羞赧,通通都没有,只是一瞬不瞬地註视着他。
看上去竟然有十分清明。
但她是分明是醉着的,不然怎么敢伸出手。
“你说的交给你……”苏樱轻轻开口,“是像今天这样……是这个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