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小人怎么得罪了这位贵人,还请明言,小人一定赔礼道歉?”
李大德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着。
他可以感觉得出来,眼前这个有些肥胖的壮汉,是真的想要杀他。
“你都可随意杀人,本宫也可随意杀你!”朱高炽怒声道。
李大德急忙说道:“这位贵人,我和这些贱民不一样,我读过圣贤书,是这里的粮长,是给朝廷收粮食,家父还曾进入京师,见过洪武帝,小人与县尊,还有县里那些士绅老爷们,都有交情!”
朱高炽厉声道:“所以,你就可以随意多收税,刻意盘剥你的这些乡邻乡亲?”
“这位贵人误会小人了,小人这些税都是按照朝廷下发的名目收取的!”
李大德浑身一瘫,眼中满是绝望。
见此,朱高炽脸色更是阴沉,再也没了耐心,看着李大德满眼冷冽。
李大德脑子一懵,两腿有些发软,是藩王,还是郡王?又或者是哪位皇孙?
李大德急吼吼道。
“这是太子殿下,尔等想要找死不成,赶紧扔下武器,乖乖跪下!”
这会儿,回过神后,终于想明白了,朱高炽嘴中那句‘本宫’意味着什么。
“爹?”
“是,殿下!”
小人负责拟订科则、编制图册、申报灾歉、检举逃税、催粮收粮,这些都要用很多人手,小人需要从税收上,留下一些损耗,来雇这些人手。
回过神之后,李大德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朱高炽连连叩头。
“还请殿下为小民主持公道啊……”
陈冶与贾全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起来。
“微臣惶恐,不知殿下可是误会了什么了?”
“两番?”
朱高炽朝着禁卫吩咐道:“将那些钱粮都登记造册,等到陛下派人前来接收!”
不过,周围的所有百姓,都是满脸喜色。
从哪查都是查,反正这次,松江府的官员们,应该大部分都跑不了了!
而一旁的李大德,早在那两个校尉说完之后,十分干脆的跪在地上,狠狠的叩了几颗响头。
那些百姓们,一个个都是满脸大喜,急忙跟上。
“大胆!”
他们只是想要为自家老爷撑撑腰,壮壮威势,怎么就惹上一位殿下,还要被按上造反的名头?
他们虽然人多,但眼前这群浑身煞气的兵将,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才,要是杀他们,他们绝对活不了。
“速速放下武器,若不然格杀勿论!”
朱高炽冷冷一笑,“李家在这一片,果然是威风啊!”
周围,崔大牛与大石等百姓,都是一惊,随即便是怒瞪着李大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大德给活生生剥皮抽筋。
“呵呵!”
“你李家共有多少田亩?”
尤其是在南方这些省府,洪武四年,老朱还规定,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福建等地,纳粮一万石左右的地方为一区,还指派大户世充粮长,负责征收和解运田粮。
“殿下?”
自己人给自己人收税,不会太为难,更不会欺男霸女,盘剥百姓。
又过了一会。
不过,这下越是惊恐。
对于朱高炽的安排,郭安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随后,李大德便又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殿下是哪位……”
但是,只能赎免杂犯,若是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又或者是盘剥欺压百姓之罪,只会罪加一等!”
“砰砰!”
“本宫……太子殿下?”
这才专门让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当一区的粮长,每年还要见上一见你们这些大户粮长。
“赎罪?”
李大德脸色大变,连忙嚎叫起来,“殿下饶命啦,小人……”
一个身穿丝绸衣物的青年,还有几个中年,怒气冲冲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刚怒骂一句,便发现了不对劲,直接瞪大眼睛!
一个校尉怒瞪双眼,“竟敢对殿下亮刀兵,可是要造反?”
因而,在洪武初年,觉得尔等都是乡里乡亲的,都是自己人。
“回禀殿下,李家一共抄查出白银一万余两,铜钱三万多贯,宝钞七万多两,各种珠宝两大箱……另外,还有粮食,三万两千五百多石!”
“最重要之事,便是这些多出来的赋税,你也大可隐瞒,最多不过多受一些皮肉之苦罢了,本宫既然来了松江府,那必定要将此事,彻查个干净……”
但是,这位是太子殿下,大明储君啊……
“是,殿下!”
李大德突然想起什么,又是满脸激动,“殿下,小人虽有盘剥百姓,但那些百姓都是一群刁民,整日想着如何偷税逃税,小人李家对大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时候,一群壮汉从远处跑了过来,近前的护卫打扮之人,手中全是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钢刀。
朱高炽怒喝一声,“咱不想听你这奸贼狡辩!”
朱高炽开口问道。
朱高炽再次轻轻一笑,“但是,诸位却是给本宫一个天大的惊吓啊!”
李家,居然也是一处大庄园,占地至少有三个村落那么多,真是一家大户人家。
朱高炽拿起那本账本,直接朝着知县陈冶等人砸了过去“咱想知道,定舡钱、点舡钱、沿江神佛钱、车脚钱包纳运头米钱、认役钱、黄粮钱、造册钱、竹篓钱、口食钱……这二十多种额外的税,是何人所定?”
只是,不等李大德说完,已经被解救下来的崔大牛,直接噗通一声,跪在朱高炽面前,大声哀嚎。
李大德仍是没有回话,而是瞪大眼睛,紧紧盯着朱高炽,满脸不敢置信。
随着一众禁卫查抄,一片鸡飞狗跳。
整个李家正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大德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校尉,已经将李大德刚刚所坐的椅子,甚至是桌子,都搬个了过来,摆在朱高炽面前。
……
但是,随着陛下即位,这里的赋税,各种赋税一次比一次高,现在他已经开始打起我们这些百姓家中的良田了!”
李大德冷汗直冒,诚惶诚恐道:“小儿性子鲁莽,冲撞了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兆儿,老三,老五,还不速速过来跪下?”
而朱高炽,也没继续多问,只是缓缓低着头,继续看手中的账本。
“嗯?”
“殿下明鉴,小人自从上任粮长以来,一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来不敢盘剥百姓……”
而且,哪怕他们被杀了,也是白死,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后面,几个扛着锄头铁锹的佃农,早已吓的坐在地上,手中的锄头铁锹扔在一旁,身下缓缓出现一片水渍。
你说说,是户部,还是税课司?”
话落,身后一众禁卫,齐刷刷抽出腰间钢刀,甚至还有些拿出弓弩,将李兆等人包围住。
朱高炽直接瞪大眼睛,满脸惊疑,“还有这么多的钱财,区区一个乡下大户人家,怎会存下这么多钱粮?”
“微臣嘉定县县丞贾全参见太子殿下!”
没想到,你们这些大户粮长盘剥起自己人来,更是心狠手辣,贪婪无度!
这才几年,你便已经想着让他们去抵押田产,让他们家破人亡,那若是再过几年,这里的人岂不是全成了你李家的奴仆……”
半个时辰后。
因此,只是一个劲的辩解着,“殿下明鉴,小人也是没有办法。
“放肆,殿下身份,也是你这小民可打听的?”
哪怕是交完赋税,他们还要去干活赚钱,这会也都不可能去了。
两个校尉,满脸怪异的来到朱高炽身旁。
李大德心中更是诚惶诚恐,他也正是这般打算的!
“谁敢找我李家的麻烦……”
而且,小人李家,也对大明缴纳赋税,每年都会缴纳不少……今年,还是缴纳了两百多石粮食啊!”
“好胆,你这老贼还敢如此无礼,见到殿下,不回话也不见礼,可是要造反?”
甚至,混身都在打颤。
李大德连忙说道。
“行了,不必巧言辩解!”
朱高炽忍不住讥讽的瞥了一眼李大德,“你倒是会想好事,洪武年,朝廷确实会对粮长厚待,可以罪减一等,乃至花钱免刑。
“末将遵令!”
知县陈冶急忙说道,不过注意到一旁那嘴里带着一块臭布,满脸绝望的李大德,心中却满是惶恐。
“三万两千五百石?”
李兆与一众人更是满脸惊惧,连忙丁零当啷的扔下手中刀具,朝着朱高炽连连叩头。
那名校尉,再次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