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为大明官员的人,都是读过很多典籍的聪明人。
朱高炽这会,还是沉浸在忿怒之中,并没注意到郭安的神情,而是冷冽道。
“殿下与定国公从京师远道而来,仓促之下,微臣只能命下人准备一些粗茶淡饭,若是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责骂!”
陈冶几人跟着几个校尉走了下去。
那边有笔墨纸砚,本官只给你半个时辰,写不写由你!”
“还请殿下息怒,微臣有罪!”
“这……回禀太子殿下,微臣等人真是不知!”
所有官员,都满脸喜色的坐在下方,挨个给朱高炽回禀松江府之政务。
税课局大使史其脸色猛的一变,看着朱高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是他们一直所言的那位仁厚的大明太子殿下?
这让一直悬着心的松江府一众官员,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大家一起死……”
只是,让他们惊疑的是,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两个兵将,并且还是每人一个房间,他们所在的房间,也都分隔很远。
听此,整个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赵增与一众官员,都是惊疑的看着朱高炽。
“……”
“原来,你们知道这些?”
税课局大使史其只能懵了,脑子一片慌乱。
“本宫虽然久居深宫,但也在嘉定县转了一圈,触目惊心啊!
原本,朝中那些御史弹劾,本宫与父皇都还不信,松江府诸官,年年京察不是甲,便为乙!
没想到,居然已经烂到根子上了!”
收上来的赋税,直接高达三万两千石,若是再加上那木斗比正常的木斗,还要大上不少,实际收上来的更多!”
……
松江府城。
“没有误会!”
一侧,不远处的几间房屋内。
“这怎么可能?”
定国公忍着那些商贾勋贵的谩骂,谏言父皇,给诸位所有官员涨俸禄,给诸位设年终奖,结果到头来,诸位还是这般……
陈冶等人顿时脸色微变,却是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朱高炽点头同意。
“这些官员也真是狗胆包天,身为京师直隶之地,竟然敢这般上下勾结,肆意妄为!”
一直到了晚间。
但是,赶来的锦衣卫,咱就不管了。
晚膳之后,本宫再找诸位一一问话!”
又过了半晌。
朱高炽淡声道,让一众官员,不由再次冷冷打了个寒颤。
大明太子殿下巡视松江府,诸县主官、县丞,税课局大使,都前往松江府城拜见太子殿下!
“什么?”
朱高炽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和煦!
所有官员,顿时满脸绝望,怔怔的看着朱高炽。
“可笑,这群整日高呼仁义道德,背地尽是一群男盗女娼的文官,居然还幻想着,可以搭上太子这条大船,从此官运亨通!”
他想死,也死不了!
“诸位也坐吧,这每一桌是二十多道菜肴,尔等松江府各州县下巧立的赋税名目,也是二十多种!
看完面前的所有纸张,朱高炽勃然大怒。
也累!
郭安也是缓缓摇头,甚至还有一种看戏的神态。
朱高炽自顾冷笑一声,说道:“朝廷给这里的收税定额只有一万三千石,但到了粮长这里,却是直接凭空多了二十多种税收名目,。
“是,殿下!”
若是什么大事,自会前来禀报!”
看着满脸温和,却又是极其认真的朱高炽,陈冶与贾全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赵增心头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到底是堂堂一府主官。
李大德与知县、典史他们,都招了些什么?又或者,有没有为了减轻他们身上的罪责,胡乱捏造罪行?
朱高炽仍是满脸温和,“尔等所有人,本宫都会询问一番,若是你敢有一言不实,本宫便将你交由锦衣卫审讯!”
朱高炽冷冷一笑,朝着陈冶等人便直接摆了摆手,温和道:“诸位卿家赶了这么久,想必很是辛苦了,先去好好歇歇。
整个松江府的锦衣卫百户,便齐聚锦衣卫衙门里。
“让殿下见笑了!”
到那之时,殿下手中兵力虽然仍是有所不足,但这么短的时日内,这些官员也都得不到什么消息。
松江府所有州县,在听到消息,仅仅只是惊诧一番。
“还请殿下饶命,微臣只是一时糊涂!”
朱高炽只是留下一支锦衣卫百户,统领嘉定县三班衙役,对嘉定县上下,仔细审讯。
“本宫不像是父皇,也不像是皇爷爷,喜好抄家灭族,或是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不由感到一丝不对劲。
朱高炽冷冷一笑,“此人向本宫告知,巧立名目,无故增加赋税来盘剥百姓之事,是尔等发下来的名目!”
“尔等自是有大罪,若是皇爷爷还在,诸位一个个都要剥皮食草,诛灭九族!”
半晌。
甚至,说不定这会,他们的家早已经被那位太子殿下派去的人,给查个底朝天!
不过,朱高炽则是没有理会,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在这种人们出行,都要受户籍路引限制的牢笼社会,想要隐瞒一件事,是真的很好隐瞒。
赵增与袁非等官员,顿时脸色煞白,直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知县陈冶满脸惊疑。
那么,按理说,李家的家产,早已高达百万之巨,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松江府晚膳便准备完善,十数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都是二十多道不同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半个时辰之后。
这些孝敬上来的银子数目,他们都记不大清楚了,这位太子殿下,居然还能记得这般清楚!
朱高炽微微叹息一声,“诸位放心,本宫看了松江府这么多地方,早已心灰意冷,对诸位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这种罪加一等之事,那些嘉定县官员,会主动招供,甚至还都写在纸张上?
现在,他们忧愁的是,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松江府?
“好一群丧心病狂,胆大包天的贪官污吏!”
“传令,所有松江府所有锦衣卫百户速速前来,若是胆刻意延误,立斩不饶!”
一众官员,再次一惊。
朱高炽再次只顾说道:“诸位所犯之罪,既然已经被本宫发现,诸位必然难逃一死!
诸位是自己写出自己所知的罪证,再如同嘉定县知县、县丞那般,自行检举一番,还是去让锦衣卫审讯一番,再招供?”
知县陈冶与县丞贾全、主薄等嘉定县官员,都是与税课局大使史其一般的状态。
一众官员顿时又是目瞪口呆,一片哗然,满脸不敢置信。
不到半个时辰。
松江府知府赵增向朱高炽请示,命下人准备晚膳。
“殿下,这么多的赋税下来,百姓们可都要家破人亡了……”
整个松江府,莫名的动了起来。
“正是,还请殿下明鉴,微臣不知是哪个恶贼在殿下耳前进献谗言,但微臣等人,绝对不敢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同时,还不断有松江府各州县的知县等官员,进入知府衙门!
拼了命的盘剥治下百姓,让治下百姓,都去卖田卖宅,去田地捉虫吃食,诸位可还是人否?”
他们却是没发现,随着几个禁卫走到松江府锦衣卫千户魏大身旁,与魏大交谈了几句之后,魏大直接神情僵硬,像是丧失了精气神一般。
太子殿下居然巡视松江府,他们的大机缘来了!
松江府同知袁非,去年收嘉定县知县各种孝敬八百两,收嘉定县县丞……”
一旁,锦衣卫镇抚使王真,也是一脸古怪。
这位殿下行事,越来越像定国公了,都是如此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