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报的那个学校啊?”话已经这样开头了,陈翊柚说。
“m大。”聂忍没多想,一脸真诚回答。
“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陈翊柚手开始抖了起来,“我,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聂忍看着宋煜杨,眼神示意着,结果那家伙不知抽的什么风,双手一慌乱,情书不知道怎就跑到小说裏面了,陈翊柚简直要哭死,完了,他的爱情是被他亲手葬送的。
小说送出去了,一本挺文艺的温馨小故事《一城小巷》。
这个故事不知是结束还是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
等到高考那天,李若英带队,而老吴早早在考场等着他们。
在大巴车上李若英一直帮他们建设心理,“咱们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千万千万不要紧张,把它当成一场平时考试就行,千万不要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老师相信你们人人都行!加油。”
李若英的话很有力量,他们浮躁,紧张,害怕,一点点消退,没办法,这毕竟是高考,他们看到校门口停着三辆警用摩托车,两辆救护车和一辆消防车,还有五六个执勤交警,可谓是声势浩大。
不知道为什么,夏楼野突然很心慌,焦虑,害怕。
终于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还多未瞅几眼,夏荣华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说,“保持好心态,好好考,爸爸相信你。”
“嗯。”夏楼野说。
多希望他能回个头,哪怕一个侧影也行,可惜什么都没有,那抹身影离夏楼野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清,啪,心裏的希望彻底破碎了。
夏楼野鼻子一酸,使劲儿闭了闭眼睛这才将眼泪逼了回去。
“不要想不该想的事情,你和他就不会有那个可能。”夏荣华将这一切看在眼裏,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很平淡在陈述,但就是那么扎人心痛。
夏楼野没有说话。
他要说什么呢?
他能说什么呢?
重要吗?
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
他们从他们变成了……他和他。
最后一门英语,蒋秋妍专门请假过来给他们加油,视线看过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加油,考完了请你们吃大餐。”
不知谁说了一句,“老师我们要吃虾。”
“没问题啊,“蒋秋妍笑了笑,说,“别说是虾,螃蟹都有。”
或许是为了虾又或是螃蟹,这一帮人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笔不停一直唰唰写着,考试时间结束,他们的青春也结束了。
那个高一一班。
那个高二一班。
那个高三一班。
结束了。
考完试,卷子一交,他们的人生再次启航。
报考那天,夏荣华问夏楼野,专业的意向是什么,夏楼野想也没想选择金融。
夏荣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挺好的。
……
夏楼野接到快递的电话时,刚好离这儿不是很远,他刚好要去超市一趟,顺路就把快递取了。省的快递小哥再麻烦跑一趟。
自从夏楼野高考完,夏荣华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夏楼野了,适当会给一些自由,就像现在,夏楼野跟人报备了一声,夏荣华还在开会中,点了一个头,表示同意,然后又比一个数字“三”意思是三十分钟后回来,夏楼野点了点头,对这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还能想,根本用不了半小时,他十几分钟就能回来。
很快到快递站了,夏楼野大步走过去,报完名字和手机号,快递小哥双手把录取通知书递到夏楼野手上,笑着说了一句,“恭喜啊,真厉害。”
夏楼野签完字,双手接过来,“谢谢。”
刚好取完快递夏楼野转身就和时年遇见。
两人都挺意外的,四目相对不到三秒钟两人都挺有默契的从彼此视线上离开,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逃离。
两人没有都开口说话,但谁也没有挪一下脚步,仿佛时间被定住了一般。
终于时年打破沈默,“考上了。”他一眼就註意到那个显眼的快递,打心眼儿为夏楼野高兴,“恭喜。”
中规中矩的,夏楼野在想,如果他们还在一起的话,时年应该会扑过来,先说一句,野哥,真棒,然后再说一句,不愧是我男朋友。
可惜,没有如果。
夏楼野说:“嗯,清大。”是他们一直计划要考同一所的清大。
夏楼野又说:“谢谢啊。”
明明有问有答,但无形中有一股很客气也很疏离的意味,一时之间两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而时年一直偷偷观察着夏楼野。
夏楼野瘦了,很瘦很瘦,是他想象不到的那种瘦。
时年内心深处有十万个为什么,最终还是抑制不住,说:“野——”
话到嘴边,他才反应过来,忘了,差点忘了,时年及时改口,“你不吃饭的吗,怎么会这么……瘦?”
不知道为什么夏楼野特别想说狠话,特别想回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是你的谁啊?但只要想想,心口就像刀刺了一样疼,他说不出口,最终无力扯了扯嘴角,“没有。”
时年知道夏楼野在撒谎,可是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来劝说。
两人再一次沈默。
这时,时年也清楚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夏楼野就像风筝,而他是那个要放手的人。
夏楼野走了。
夏楼野走了。
夏楼野走了。
他考上了清大,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见不到了,就连他偷偷关註夏楼野的机会也没有了,他们彻底渐行渐远。
他想夏楼野会遇到……更好的人,至少比他。
“你呢?一本还是二本?”夏楼野问。
不是问考没考上,而是我相信你。
时年回答,“二本。”一个本地的二本院校。
时年想,他应该让夏楼野失望了吧,但他忘了他在夏楼野心目中永远是个希望。
“挺好的,”夏楼野说:“好好读。”
时年点了点头,“嗯。”
大概没有要说的了,夏楼野要转身了,时年低了低头,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声音提高,“野哥!”
!!!
夏楼野抬头。
“把兔子带走吧。”就像把他……带在身边一样。
夏楼野看着时年把兔子拿出来的一瞬间,脑海闪过无数个片段。
但更多的是——
你大爷的时年!
你他妈让我拿我他妈就拿,你把我当什么了?
咱们他妈分手了,你见过谁分手了还拿着前任的东西,他他妈又不是傻逼……
兔子递到夏楼野的跟前时,不知说本能反应还是怎么的,夏楼野已经把兔子拿在手裏了。
时年松了一口气,心裏连说了三个幸好。
幸好夏楼野接了。
“到了外面照顾好自己,”时年嘴角轻颤着,扯出一个像笑又不是笑的笑容,反正挺难看的,“我就说这么多,不打扰你了。”
时年转身一瞬间,他就听到夏楼野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说完,夏楼野迅速朝反方向走去,试图调整呼吸,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一滴一滴往下掉。
真没出息,夏楼野,这有什么好哭的。
真是没出息啊。
一个分手而已,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
夏楼野提前两天报道,这几天的雨也一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夏楼野一个人上了高铁站,临走前挥了挥手,这个城市承载了他太多回忆,没有感情是假的,所以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走了。
少年远航奔赴他的梦想蓝图。
突然,不远处的时年出现了,看着高铁疾驰而去,眼眶很红,很红。
时年,不许掉眼泪,你没有资格,你他妈凭什么呢?是你亲手将夏楼野推远的,是你。
“野哥……”
…………
夏楼野本来以为自己很潇洒,当真的坐上了高铁那刻眼泪簌簌往下掉,越擦越多,索性不管让它一次留个够。
过了好一会儿,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抹干眼泪,夏楼野心想还好没有哭出来,否则就丢脸了。
换乘的期间,夏楼野旁边坐了一个女生,那女生特别热情,特别自来熟跟夏楼野打了一个招呼。
那女生叫赵新妍,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