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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放手的风筝
考试接着一场又一场，像只猛兽无形中遏住他们的咽喉，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们是谁啊，他们可是一班。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考试吗？
嗯……说实话，挺怕的，看，物理小老头手裏拿着试卷，正雄赳赳，气昂昂朝他们走来。
“一小时半，各位同学抓紧时间作答。”说完把试卷递给课代表。
课代表把多出来的一张试卷交到小老头手裏，“嗯？谁请假了啊？”
扫视全班一圈，“又是时年吗？”
“是。”
有小半人回答。
小老头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突然嘆了一口气。
考试时间过去一大半，夏楼野停笔，开始一道一道检查。
时间到，所有人都开始交卷子了。
小老头点了点卷子，“同学们，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测试了，下周你们就要离校了，在这裏提前祝大家，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咱们人人都能金榜题名，马到成功！”
听到此，所有人都微微一楞，原来马上就是毕业了。
最后几天了，他们有了从前渴望、羡慕的自由，晚自习时，陆嘉城自掏腰包给所有人买了奶茶，还贴心送到他们每一个人手裏，个个眼睛发光，他们班长要不要这么贴心。
此起彼伏的哇哦哇哦声，堪比大型人类返祖现场。
“陆哥爱你！”
“爱你陆哥！”
“陆哥爱你！”
“爱你陆哥！”
……
陈翊柚掌声拍的倍儿响，“我对你的爱响彻云霄，飞出地球，嘎塄嘎塄不停。”
“……”陆嘉城无可厚非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陆嘉城摆了摆手，“淡定淡定，淡定哈。”
陆嘉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都给他整不会了。
许思珩拍了拍陆嘉城的肩膀，然后碰了碰陆嘉城手裏的奶茶，看到手裏还提着一杯，随口一问，“多出来一杯？”
陆嘉城摇了摇头，“没，时年的。”
时年好久没有来了。
许思珩一楞，看着夏楼野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没什么变化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高三了，他这样，高考怎么办？”许思珩语气有些遗憾。
他们以前和时年不熟悉，只是听别人说，他是一个目无尊长，逃课打架，不学无术的学渣。
他听听笑一笑完事，可是真和时年接触过，只能说他们人云亦云。
陆嘉城大抵估量了一下，“还能怎么办，在这儿上个二本都不错了。”
“不过，”陆嘉城话锋一转，“咱一班的人能差到哪裏去，他可是年哥。”时年就算不上大学，也能在他的领域熠熠生辉。
那杯奶茶最终到了夏楼野手裏。
挺奇妙的。
……
九点十分，政教处。
当时年说出放弃高考这几个字时，老吴是第一个不同意。这、这不是胡闹吗？
“时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才十八岁一个孩子，不念书干什么，虽然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一定是一条最捷径的路。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时年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抱歉，辜负您一直以来的一番心意了。”
而此时此刻赶来的李若英眼裏满是震惊，还在微微喘着气，“时年，你、你，这是关于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再慎重考虑一下。”虽然高考代表不了什么，但高考也是最能体现人与人的距离，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因为如今的社会竞争又是如此激烈。
时年说：“谢谢老师，我已经考虑好了。”他心意已决。
因为……
“高考？”
“高什么考？”时年走了，谁来管他？
“你要是离开这裏了，我就拿时间那个小东西还债。”时彪极其没有人性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当初是你非得留下这么个小拖累，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再来一个小拖油瓶，他不得去挖野菜！
时间眼底蓦地一红，转头看向时年，他好怕哥哥不要他，怯怯叫了一声，“哥哥……”他就剩哥哥了。
时年快速蹲下去抱住时间，捂住小家伙的耳朵，柔声安抚着：“时间，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弟弟，一辈子的弟弟。”
“真的吗？”时间看着时年。
“真的真的真的，”时年帮他擦去眼泪，“不相信哥哥吗？”
时间点了点头，“相信。”他一直都相信。
时年看着时彪说，“我会一直留在这裏的。”
时彪瞬间喜出望外，“真、真的？”
时年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时间转身离开。
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的，都无所谓的……
……
时年给李若英鞠了一躬，然后推门离开。
李若英给他们开最后一次班会。
“……嗯，孩子们还是那句话，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分别，说真正的再见了，我很幸运遇见你们，也很幸运陪伴了你们三年，我们不谈过去，只谈未来，祝你们前程似锦。”
说着说着李若英有些哽咽，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明年班裏依旧会坐满人，可惜再也不是他们了。
他们冲上去给李若英一个大大的拥抱，一遍又一遍说着，“老师，我们会永远记得您的。”学生时代最幸福的两件事，一是遇到一个受益终身好老师，二是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很幸运，他们都遇到了。
朝窗外看，太阳充足，高二那帮小兔崽子在操场肆意奔跑着，他们高三的正在收拾东西说再见。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玩意儿，点了一首《再见，我的青春》班裏的女生都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
高三毕业典礼来的也快，夏楼野手裏拿了一份稿子，那稿子是打印出来的，那内容他反反覆覆看了无数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是时年写的。
他写，他读，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集了吧。
“同学们，高三的离别不是生死之匆，而是新的起点，新的开始，新的征程，忘掉旧事物，去遇新事物，去看顶中峰，滴水可以穿石，一切都将不是磨难，而成功也一定在前方等你。
少年强则国强，祖国一代，我辈自强，感谢祖国！感谢母校！”夏楼野说得那样慷慨激昂。
他们毕业了。
高三一班毕业了。
夏楼野毕业了。
时年毕业了，但唯独缺了他。
那年夏天很匆匆又慢慢，在一个很热的天气裏毕业了，他们把最后一次的班费用来买冰棍，一共55根，多出来一根，聂忍把那支冰棍交到夏楼野手裏，笑了笑说：“他应该很希望这支冰棍在你手裏。”她爱的少年在她少年时代已匆匆落幕，很短暂，像放了一场烟花一样。
这个他自然不言而喻，夏楼野挺惊讶的，接过那支冰棍，说了一句，“谢谢。”
“夏楼野。”聂忍叫了一声。
夏楼野抬头，“嗯？”
“听说他，放弃高考了，所有人都劝不动他。”
“他的成绩上不了外面的大学，但本地还是有希望的。”他们拼搏三年不就是为了高考这一天吗？
！！！
放弃高考？！
为什么？？？
夏楼野压住心裏冲动，唇角有些轻颤着反问，“你为什么笃定他会听我的？”看，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嘴裏知道。
“他喜欢你。”聂忍抬头不知看了一眼什么，语气非常坚定回答着夏楼野的问题。
夏楼野眼睛瞪大，聂忍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可是我们分手了。”
聂忍：“可是你还喜欢他。”
“……”心又开始疼了，好像呼吸都停了一二分，的确，他喜欢时年。
夏楼野唇角轻抿，眼睛看向远处，好像透过什么一直努力看着，直至消失不见，夏楼野声音有些沙哑说：“聂忍，谢谢你。”
最后一次机会了，不是谁离谁活不了……他留给那个狗东西的狗腿两次机会了。
聂忍摇了摇头，看着身影越来越远的夏楼野轻轻开口说，“祝你们，两个勇敢的恋人，没有意难平，只有爱不停。”
聂忍是第一个真心祝福他们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聂忍轻轻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
陈翊柚手裏握着一封情书，迟迟不敢送出去，深吸了几口气，不断给自己打气，陈翊柚，别怂，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聂忍这会儿没在班裏，陈翊柚正打算出去找人，聂忍回来了，陈翊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过去，结果起身的时候随手捞了一本小说，人走到聂忍旁边，语气忍不住紧张，磕磕绊绊开口了，“聂、聂忍。”
闻言，聂忍抬头，“嗯，有什么事儿吗？
“聂忍，祝你毕业快乐！”艹艹艹，他在说什么呀？！
陈翊柚练习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用上，纯粹是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聂忍楞了一下，然后笑笑，说：“谢谢，祝你，祝我，我们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