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众人回到星宿山,满山弟子仙君都来了山门迎接。徒西临连贯三届元婴榜首,危月君脸上自是倍有光,二人被前簇后拥着,回了赤烨臺。
他们身后,形单影只的沈棠尽被人群冲散,似也不在意,独自回了那青岚臺。
行至角木君寝宫门前,沈棠尽脚下似灌了铅,不敢再挪动一步。
“跪下。”
一道浑厚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棠尽握着拳,缓缓跪在了殿前的青砖之上。
守在殿前的小仙童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见。
此时星宿山正值初春,方才下过一场大雨,地面湿冷潮湿。沈棠尽这十年跪的多了,早有了腿疾。春寒料峭,湿气入骨,顿时旧疾发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额角就已沁出冷汗。
意识渐渐涣散,他狠狠锤向自己腿上的伤,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恍惚之间,终于见那小仙童到了自己面前,悠悠道:“沈师兄,角木君唤您进去呢。”
沈棠尽的下半身早已过了疼痛期,变得无知无觉,可他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忍着关节处彻骨的剧痛起身。
“沈师兄,若再不快些,角木君怕是会更生气了。”
那小仙童催促着,却也不见搀扶他一把。沈棠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境遇,双脚虚浮,步履蹒跚地走上臺阶。
这半腿高的门槛,此时竟如高山般难以跨越。
“过来。”
沈棠尽轻皱着眉,藏于袖中的手握了拳,走入殿中。
行至座前,很自觉地跪了下去:“师尊。”
面若冰霜的青衣上神,眼神似要把他千刀万剐。
上古龙裔没有不生来俊美的,就连那四海龙宫的公主殿下都美冠八荒,更别提有着青龙纯血的角木君。他向来不爱笑,五官却是一等一的丰神俊朗,额上的龙角弧度姣好,那双尖尖的耳朵和碧玉般的双眼更是精致。
如此容颜,在那副如冰的臭脸下,亦未失了光彩。
一道惊雷劈在沈棠尽的面前,烧焦了这上好的昆仑玉砖。他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自己被可怖的威压笼着,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也不失为一种好的结局。沈棠尽心想。
“你好意思唤我师尊?”这声音带着雷霆怒气,一脚踹上沈棠尽的肩头。
但沈棠尽不敢倒,强忍着被踹出的内伤,硬是把血吞了回去。
“弟子无能。”
角木君掐着他的脖子,逼迫他直起身,却仍是跪着:“说,怎么输的?”
沈棠尽呼吸困难,咬着牙关道:“技不如人,便输了。”
角木君眼神更冷,道:“为师怎听说,你场场比试,只用那身法剑术,一丝内力真气也未用?”
沈棠尽心知早晚瞒不过他,只道:“九殿下修为浑厚,弟子与之相差甚远,用了,亦是无用。”
“哦?”角木君微瞇起眼,这危险的气息让沈棠尽顿时汗毛倒立,“你的意思是,为师予你的真气不够?”
沈棠尽大骇,慌乱之中竟破了音:“弟子并非这个意思!”
角木君就这样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一路拖至寝房。狠拽过过沈棠尽纤细秀臂,顺着那温婉的弧度抚至双手,将他紧握的手指一个个掰了开来:“又不是第一次了,发什么抖?”
“师尊,与九殿下比试时,弟子受了内伤,还未愈……”
“你已非凡人之躯,区区内伤要什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