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没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身后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保镖,双手交迭着目光不善。
其中一个,之前在饭店见过。
“景烨那个圈子裏,太乱。他也太年轻,比我们小了九岁呢。”傅景阳一个人继续搭讪着。
“我也有过婚约,所以,我不介意你之前跟什么人交往。毕竟,你还是回来了。”傅景阳皮笑肉不笑地又靠近了一步。
“我现在不需要赵氏了,新公司五月份就能上市。这是我们的公司,江湛,你能别恨我吗。”
“景阳,我不恨你了,早就没感觉了。”江湛夹着半只烟,只看着殡仪馆前陆陆续续来往的黑衣过客,
“你的公司,是什么公司”他好像没听见“我们”两个字。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傅景阳把手搭在了江湛的肩膀上,鼻翼鼓动着在江湛的领口嗅了嗅,
“江湛,谢谢还在等我。”
“我没等你。”江湛声色历然,冰冷的口气,好像这阴雨天。
“我知道你就是嘴上硬着,心裏最软。”傅景阳从背后搂住了江湛的脖子,
“这一款香水,还是我送你的,柑橘古木香味持久,你骗不了我。你如果不是心裏有我,怎么会一直用呢。”
如江湛所料,这香水阴天裏不散味儿,傅景阳的狗鼻子还是灵的。
“你想干什么”江湛掰了掰交迭在他脖颈下面的双手,没掰开,也没再用力。
“我现在换了美籍,等我处理完傅家的事儿,就可以娶你了。”
“娶我”江湛嘴角轻轻一勾,一双凝视着远处风景的桃花眸子裏浅浅结了层薄冰。
禁锢在脖颈的双臂松开了,傅景阳转到江湛面前,
“对。我们结婚吧。”
江湛剑眉微挑,忍不住一声嗤笑,从心底佩服傅景阳毫无底线的无耻。
他抬起手,正要再吸口烟,傅景阳食指和拇指对捏,轻巧地从江湛手裏取走了烟蒂,指甲一碾,把烟掐灭了。
江湛转过脸看着傅景阳,
“你这敢情不是求婚,要来逼婚”
“怎么会,当然是求婚,要我现在跪下吗”
“在殡仪馆你爸的葬礼上跪下跟一个你爸坚决反对的男人求婚你确定”江湛冰冷的眼睛裏满是轻蔑地看着他。
“只要我对你是真心的,在哪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生父去世,你不用守孝”江湛理智提醒他。
“本来也不是生父。”
傅景阳抬起手要去捏住江湛的下巴,被江湛一甩胳膊打落,傅景阳突然目露凶光对着江湛,
“装什么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等江湛再要抬手,身后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起走过来,同时按住了他的左右肩膀。
江湛身体被钳制住,看起来也很坦然,没做任何多余的挣扎。
他在飞速捋着思绪。
傅景阳跟傅坚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是贺凯文告诉他的。
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止一个贺凯文,至少贺凯文的姥爷陆钦知道,陆家人都知道。
只是,他们在一起的四年,傅景阳在任何人眼裏都完全是个傅家大少,从来没漏过半点儿破绽。
而且,傅景阳还特意把贺凯文的智齿放在他的家裏。
做得这么缜密,现在,他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么。
他又是怎么知道江湛知情的呢
江湛面带微笑,反而平静地没有丝毫惊讶。
“景阳,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从景烨住进傅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好巧不巧地听到了。”傅景阳重新捏住了江湛的下巴,拇指在他剃过须的白皙皮肤上按了下。
“我妈太傻了,他竟然会去求傅坚,跪在傅坚脚下软糯地求着他,说她会对景烨很好,只要傅坚继续保密,把我当做他们的儿子。你说怎么会有这种智商的女人,可不可笑。”傅景阳在江湛下巴上按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殷红的手印子。
“怎么也是葬礼,人刚走,你就这么急着告诉我你们不是父子你不怕报应”
傅景阳扬起嘴角,笑得邪性,
“因为我们要结婚了嘛,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守孝啊。江湛,你一个医生,回信报应这种事儿你只要记着,以后你才是我的家人,你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江湛抬起眼睫,一双含情目裏满是好奇,诱人的粼粼波光裏不掩讥讽,
“景阳,我是告诉过你不恨你了。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会答应跟你结婚”
“江湛啊,你怎么这么傻呢我当然知道你会啊!因为你只能是我的。”傅景阳捏住江湛下巴就要俯身亲下去。
江湛本能地朝着他吐了一口,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看到恶心东西,反胃。”
傅景阳掏出手帕擦了把脸,
“没事儿,自己的媳妇,我不嫌弃。宝贝儿,不如你先看看这个再告诉我还反不反胃。”
傅景阳从兜裏掏出手机,递到江湛眼前。
视频打开了,是在车裏。正是傅家的宾利。
陆温先对着视频挥挥手,挤出来一个温柔的假笑,眼角鱼尾纹堆在了一起。
随即,视频裏映出来了坐在一旁的贺凯文。
贺凯文闭着眼睛,仿佛是累了,脑袋靠在温姨瘦弱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他睡着了!
傅景阳指着画面说,
“这女人虽然傻了些,但她毕竟是我亲妈。亲妈护着亲儿子,你能懂吧……”
江湛耳膜伴着自己的如鼓心跳,根本听不清傅景阳后面在说什么。
在视频被夺走的一瞬,眼前早已是一片漆黑,能安耐住内心狂乱站稳不倒,他已经是尽了全力。
“江湛啊,你不会一心软,又舍不得他吧。嗯”傅景阳的声音蝎蝎螫螫贴在江湛耳畔,带着滚热气息。
“你们反正也掰了,你这个人嘛分手即陌路,很冷酷,我知道。所以,你不会介意我阉了他吧。”
这一次他双手捂住了江湛的脸颊,搓着江湛的颧骨,用力揉了揉,
“宝贝儿,你好好亲亲我,心情好了,也许我多留他一晚。”
“景阳。”江湛一双眼眸深不可测,依然平静如水。
“怎么了宝贝儿”
“你自己看看。”江湛半转过脸,冲着玻璃窗裏的人影努努嘴。
刚刚还是弯着眼角的傅景阳突然肉眼可见的脸上褪去了血色,瞬间煞白,神情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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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从开篇就一直放在别人嘴裏的傅景阳总算把他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