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班裏的班长、级部裏的团支书,还是各种活动的踊跃参与者,开学仪式、升旗仪式、校会发言,落落大方的她总是各种活动的不二人选,加上成绩也名列前茅,愿意帮助同学,人气颇高。如今提起来那一年的风云人物,她一定是津津乐道的榜首。
而那时候的纪允存虽然成绩不错,可长相还不是很突出,已然泯灭众人,只能在臺下看着她风光。
很早的时候,南珂美貌也已经凸显出来,亭亭玉立的,追求者无数,她却不为任何人动心,因此才显得格外迷人和神秘。
接触过南珂的人,都知道她有多聪明伶俐,她朋友也一直很多,这让不善言辞的纪允存一直对她就刮目相看,所以存在于他脑海裏关于她的记忆,全都是心动。
那是一场长久而不得的暗恋,他早就放弃了,本以为两人从此只能充当兄妹的角色,不会再有任何情感交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因祸得福的一天,他很珍惜。
回想过去,便不禁莞尔一笑,他太期待再次见到她了。不过他也开始犯嘀咕,自己会是她理想的爱人吗?
高中开始,允存就被父亲安排去了德国,当作接班人来培养,而南珂一直在国内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实在不舍得她离得太远,于是读了当地的重点高中,考上离家不远的江大,后来又在英国的大学读研,假期就世界各地的游玩,两人便鲜少见面了。
从来,她都是把他当做哥哥来看,她对他的印象就是寡言少语,少年老成,完全不像同龄人,更别提灵魂伴侣。
可纪允存的情根早已深种,虽然经历了几次短暂恋爱,可心裏始终有她的位置,能和她结婚简直再好不过了。
他的规划裏当然不止感情,知道婚事之后,他已经为两人的未来做好了新的打算。况且还能就此借着东风进军房地产行业,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他回来那天,她的心裏是很忐忑的,完全没有任何惊喜的心情。他竟然如此快速地回了国,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纪一成携着夫人和南珂,一起去往机场,干干凈凈,除了司机只有一家人。
在商务车上,司机默不作声,纪一成又严肃庄重,让她完全没有家人的感觉,望着车窗外刚停雨的街道发呆,前天哭肿的眼睛还没完全消退。
只有纪母温柔细声地和她商量着订婚的细节、婚房的地点,她只得连连点头,哪裏都好,全凭父母做主。
现在她没了任何骄傲,任何体面,如提线木偶。
没有相处过,更别提相爱,匆匆订婚决定终身,被莫名其妙地束缚捆绑住了一般,可一想到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和他作对。
他们三人等候在“国际到达”,看着一波接着一波的人从眼前走过。南珂心裏彩排着见面的样子,有些紧张,她想着一会儿可一定要挤出来一个微笑才行。
广播上出现了纪允存的抵达航班,纪母握着南珂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很冰凉,便用力给她暖着。
直到他走出来的时候,纪父才展颜欢笑,“儿子,回来了。”
和身边疲惫不堪的旅客不同,他是人群中相当显眼的一个,单肩背着书包很阳光,尽管在飞机上度过了十几个小时,可头发却是干凈利落的。
和父母拥抱后,纪允存的目光首选落在了南珂的身上。
她瘦了不少,更精致漂亮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白色的内搭,一根闪闪的项链把她的脖颈修饰的刚好,头发披在肩上。
褪去青涩,带着些许成熟的魅力,这真是她最好的年纪了。
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眼睛还有点肿肿的,依旧不掩她的美丽,真好,是自己看一眼便认定的人,他想。
“托南珂的福,走吧,这裏人多。”他说着,便一手揽着妈妈,一手揽着南珂,爸爸帮他推着行李箱。
他现在得仔细斟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既不能因为对她的认可而过度兴奋,时刻体谅她的心情,又不能表现得悲伤拒人于千裏之外,让她误会。
可于她而言,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陌生,甚至有那么一刻有些恍惚,我在这裏做什么?
如今的允存也不是她印象中的那样了,他现在个子高了不少,身材也是专门练过的,比以前帅气了很多,气质完全是受过西方的影响。
可是她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他的手碰到自己的肩膀时,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是那一瞬又要告诉自己,这将是自己的丈夫,他们彼此深知并打算遵守这份婚约,她必须顺从……好窒息的感觉。
从“国际到达”到车上这段短短的路程,纪父纪母不断寒暄着,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表达着对南珂的认可,妈妈讲述着订婚的细节,想要采纳着他们的意见,允存嘴上提着自己的建议,眼神始终停留在南珂身上,她偶尔抬头和他四目对视,也只好跟着笑笑。
“我去给你们算了命,挑好了订婚和结婚的日子,大师说你们俩的八字很是般配,是可以互相旺的那种,真是好。”妈妈笑着说。
“般配就好。”允存说,眼神看着她,语气很温柔。
从左右手分别揽着妈妈和她的肩膀,到只牵着她的手,南珂有些不适应。
她佩服他,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完全接受并适应了自己未婚夫这一角色。
她又转念一想,他是喜欢自己的,还专程为自己回来,这该不该感到幸运呢。这也想,心情会不会好一点,这样父亲没有遗憾了,思南集团也有救了。
在车上的时候,她只有假装在回覆手机消息,才挣脱开了他的手。
和他那么近的距离,心跳却很冷静,只有一份尴尬和为难不断充斥着她的周身,可她暂时伪装的很好,让他以为她只是沈浸在父亲的病痛中暂时无法适应而已。
很快一行人去了医院,尽管已经半夜,可允存还是提出要去看蒋伯父,还有个人牵挂着自己的爸爸,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让南珂心裏多少好受些。
蒋母正在床边陪着,怔怔地守着丈夫,似乎在说着些什么。看到允存一行人进来,赶紧起身迎接,允存上前抱了抱她,“伯母,您辛苦了。”
蒋母拍了拍允存的肩膀,眼裏似乎有好多委屈想要诉说,“好孩子,回来了。”
南珂看他是个知冷知热的人,难怪父母这么认可。
允存望着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蒋伯父,如今躺在病床上瘦成了一团,内心还是被强烈震撼到了,他才深刻体会到了南珂的心痛。
允存赶紧放下包去洗洗手,握起蒋伯父已瘦骨嶙峋的手放在手心裏。
蒋思朴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允存,眼神裏立马有了微弱的光,南珂看得出爸爸是真的喜欢他。
蒋思朴看着允存高大阳光的样子,和旁边的南珂十分登对,心裏格外踏实,“回来了,允存,真好,我还能看见你。坐飞机很累吧,南珂,你也过来……”和允存说着,又朝着南珂喊了句,南珂赶紧上前握着他另一只手。
“伯父,您怎么这么瘦了,让人心疼,真是受罪了。”允存一行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爸爸把两人的手迭在了一起,“允存,我时日无多了,以后我最疼爱的南珂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包容她,体贴她,你知道的,她从来没受过一点伤,现在倒在我这裏让她受苦了。以后她要是不懂事,犯了什么错,没合你的心意,你也别抛下她,你俩要好好的一辈子,把她当亲人,这是伯父最后的心愿。在你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将来你定有出息,果不然,我不会看错的,将来思南集团也要靠你关照了,答应我,好吗?”
“嗯!我答应您,我说到做到!”他用袖口擦擦眼泪,南珂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她的泪再也没了声音,如倾泻一般落下,允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仿佛在确定着自己的真心。
这个交接情感的夜晚,太沈重了,哭声和眼泪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她快要喘不动气了。
她知道爸爸在十分用力地活着,想要看到他们订婚,想要等最后的心事尘埃落定,于是和病魔一分一秒的抗争着。
她恨不得现在替爸爸去死,不如让自己尽快了解这尘世的一切,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让人崩溃。
南珂连着陪了好多天的床,几乎没有合过眼,家人都逼着她让她回家休息。可那几个晚上她已经不能独自一个人睡,头痛得要命,甜北不顾丈夫的怨言,一直陪着她。
月落星沈,难以入眠。南珂也只有能和甜北说说知心话,她抱怨着被安排的人生,被推搡着前进,甜北再理解不过了,当年她也是父母定的婚事,同样所谓的门当户对困顿着她,一点也不比南珂好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