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汗都风干了,黏在身上很难受的。为什么不让我先冲个澡?吃油焖大虾也不用这么急吧?”
“那个陆老师,跟你很熟吗?”男人完全答非所问。
闻嘉言一脸的莫名其妙,“小陆老师?他啊,跟我们班每个人都熟吧。他人特别好,上次期中补考,要是没有他,我说不定就挂了呢。这次球赛没想到他会来看,还挺惊喜的!”
“你还蛮喜欢他嘛!”这语气酸的,连蒋季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吃醋啦?”闻嘉言笑嘻嘻地看着他,“小陆老师不是这种人,上次我还听室友说他出去相亲了呢。大叔,你想太多了。”
“我可什么都没想”蒋季泽难得红了次老脸。
车子开过k大南门的拐角,繁茂的香樟遮天蔽日,闻嘉言趴在车窗上,从细密的树枝间洒下来的斑驳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懒懒地mi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地目光一亮。
“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蒋季泽放慢车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三叉路口,拐角有家皇冠蛋糕店,从店裏飘散出来的的奶油香气隔着一条街都闻得到。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在白天的时候註意过这个地方。每次开车来k大,也没怎么留心过路上的风景,想不到小东西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应该是在一个雨夜吧,蒋季泽第一次见到闻嘉言的时候。
记得那天他心情很低落,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江城的大街上转悠,不知怎么地就开到了大学城那一块。
梁晨那段时间忙着瑜伽班的招生,成天不着家,一回家就煮些又苦又涩的中药,说是什么生子秘方。搞得屋子裏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药味,他最讨厌中药的味道,她明明比谁都清楚。
其实蒋季泽不是不理解她的。自从知道两人没孩子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后,梁晨变了很多,那种出身名门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收敛了。这几年,梁晨俨然从高贵优雅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尽心尽力的家庭主妇。她在刻意迁就他,她放低了姿态,他却不习惯了。
他不喜欢梁晨这样的改变,也许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他努力创业,朝九晚五地奋斗拼搏,就是希望他爱的人像个公主一样骄傲美丽地活着。孩子的问题,他虽然有些介怀,但还不至于到影响他和梁晨的感情的地步,现代科技这么发达,体外受精,代孕,都是可行的方法。可梁晨偏偏选择了最让他苦笑不得的一种,迷信。
有段时间,连两人在床上干那事时,梁晨都要拿本古旧的蓝皮线装书出来看,指导他该用怎样的体位,到了哪裏时该吸气,到了哪裏时又该呼气,搞得他后来一上床都有心理阴影了。
吵架是必然的。他说你一个名校毕业生,现在成天鬼神叨叨的,跟个巫婆似的,你那些书都读哪儿去了。梁晨总有她的理由,这也是为了孩子,那也是为了孩子。他说我tmd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梁晨就开始抹眼泪,说你不理解我,你根本不明白女人的苦处。他无语了,好像男人就没有苦处似的。再吵不下去,他拿了车钥匙,甩上门大步走了出去。
那晚下着雨,他开着车心神不宁地在大学城附近转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干什么。江大离得不远,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有勇气回去看一眼母校,也许因为他和梁晨最美好的时光都埋葬在了那裏吧,再回头去看,不过是徒增感伤而已。
遇到那个叫闻嘉言的男生,完全是一场意外。
车子开过一个三叉路口,黄灯还剩最后三秒,他烦躁地掐了手中的烟,雨下得太大,他也没註意两边有没有人,很干脆地踩下油门,在最后一秒闯了黄灯。车身忽然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惊出一身冷汗的蒋季泽猛地剎车,车前的引擎盖擦过绿化带的边缘,发出一声刺响。
有那么一会儿,蒋季泽瘫在驾驶座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动不动,脑袋裏都是逃逸的想法。
后来的无数次,他回忆起这幕场景,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他差一点,就错过了他。
他心中的善终究战胜了恶。拉开车门,下车,走到雨中,把倒在地上的身影抱了起来。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也许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蒋季泽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