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不去回想一段过去。
一段她早已命令自己遗忘的过去。
……
两年前的一个周末,她回到了她妈妈胡南燕家中。
两人一起做菜的时候,胡南燕还说:
“这周末你应该让陈之宣也来吃口饭的。”
陶思笑着回答:
“他这周公司忙,周末也去加班了。我难得闲了,就想着回来看妈妈啊。下周再带他来。”
胡南燕看女儿提起男朋友一脸的幸福劲儿,也笑了,
“你俩也在一起四年半多了,他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了”
陶思转过身去,她听懂了,但她有些害羞,
“妈,你说什么啊。”
“傻丫头,既然彼此中意,又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是该考虑以后了。”胡南燕笑意弥深,一脸宠溺女儿的表情。
陶思终于吞吐坦白道:
“其实他好像是买了求婚戒指的……但他没和我讲,是我不小心发现了……也是他太笨了。”
说到这裏,陶思心底漾起幸福,她甜甜地笑了。
“没什么比你幸福重要了。”胡南燕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
“来给妈妈亲一口。等到你真答应他求婚了,妈妈可能会舍不得。”
那一刻,陶思觉得妈妈真是好腻啊。即便嘴上嫌弃,陶思心裏还是很暖的。
陶思还没来得及顺应她妈妈的怀抱,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走过去看,只见是一串陌生奇怪的号码,不是国内的手机号。
她没有接,但是很快铃声又响起来了。
第三遍的时候,陶思终于接了,她想要是骗子她就立刻挂掉。
结果电话甫一接通,裏面就传来一阵幽幽的中年女性声音:
“你好陶思,我是陈之宣的妈妈。”
陶思楞了,她一时说不出话。她想知道,为什么陈之宣的妈妈会主动联系她。他们虽然接触过几次,但还并未正式见过。
中年女性格外冷静,开门见山:
“我就不卖关子了,你也别觉得我说话伤人。长痛不如短痛。”
听到这裏,陶思屏住了呼吸,她死死捂住手机,转身走进了卧室,而后反锁上了房门。
“阿姨您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没有颤抖,但她浑身都在抖,不祥的预感腾空跃起,将她笼罩。
“陈之宣他爸和我已经移民了,可能陈之宣还没告诉你。我们的意思是,他最终也要跟我们一起移民。现在因为你,他总是违逆我们的意思。”
陶思听着这些她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身子抖如筛糠。
“至于你家裏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我和之宣他爸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接受一个离异家庭的孩子。就算陈之宣想娶你,我们也会反对到底。孩子,你这样婚后不会幸福的。”
“阿姨,我不觉得我的家庭有什么错处。只是我父母选择了分开。”陶思极力忍着不哭,她自己可以被人诟病,但她不想自己的家庭被人诟病。
“孩子,我这么问你吧。将来你若和陈之宣结婚了,陈之宣需要移民——移民你懂吗就是永久居住外国。”
“阿姨,这个我懂。”她感觉到了侮辱,对方的声音充满傲慢。心底坚硬的那块,让陶思忍住没有哭。
“好。那假如你们结婚了,将来陈之宣移民,你会和他出国么你是独生女儿吧,你会抛弃你的单亲妈妈一个人嫁来国外如果你够孝顺,应该不会舍得吧。陈之宣现在被爱情蒙了双眼,将来他是一定会想和我们在国外。到时候,你怎么选择”
“阿姨,你的意思我懂了。”陶思死死咬住嘴唇,她甚至未发觉已经咬出了血。
后来陈之宣妈妈又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了,最后怎样挂了电话,她也不知道。
她就像一个苍白的纸人,没有思想,没有知觉。
头脑足足空白了十分钟后,她听见胡南燕靠近卧室的声音。
胡南燕在卧室外敲门:
“小思,忙什么呢饭菜都好了,一会儿该凉了。”
陶思深吸了几口气,尽量控制住颤抖哽咽的声音:
“妈——你先吃吧,组长找我有点事,我们在聊工作。”
“哦,好。那妈妈等你。”
门外传来胡南燕走远的拖鞋声。
陶思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却是喑哑无声的嚎啕。
那个晚上,她记得很清楚,她清醒了一整晚,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接下来的一周,她每天加班到深夜,组裏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她都揽了过来,只为逃避陈之宣。
一周过后,持续的忙碌让她麻木,她的心已经坚硬下来。
她找到陈之宣,冷静说了分手。
……
回忆至此,陶思已没了心痛的感觉。
两年前的痛苦,就像早已掠过的天光云影,了无痕迹。
陶思想起刚才和严巧书的通话。
严巧书为了赢她,骗了她。
她呢,她更过分,为了赢自己,她不仅骗别人,连自己都骗。
直到现在,她告诉全世界,包括自己的版本都是:陈之宣和她不合适,她单方面决定分手。
分手后,她也表现得出奇冷静,就像两人的爱情从没有过一般。
陶思静静地想:严巧书和她,可能自己才是更让人讨厌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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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发这章,现在补回来。2018.12.9之后看文的不必在乎这条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