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原本是不想让贺临骁参与到玄血藤的事件中去的。
奈何这人眼神固执,完全就是一副不听劝的模样。
懒得耽误时间,江肆没理会他们,他俩就直接跟着。
他们原本决定是先开车去师范大学,然后从师范大学进入象山植物园。
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感觉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
明明上一刻还在太阳底下,下一秒却感觉乌云密布。
他们抬头看天,就发现密布的并不是乌云,而是那颗老银杏树的枝叶。
它长得太高太壮了,整个象山植物园,几乎都在它巨大躯体的笼罩之下。
是的,他们被瞬间转移到了象山植物园。
贺临骁神情难得严肃,递给了江肆和应昊一人一个点灯虫:“这个,应该能有点用处。”
确实不少植物花香都有点迷惑人心的作用,而点灯虫能让人保持大脑清醒。
于是两人也都没客气。
江肆抬头望了望,就见不知多少米的高空之中,老银杏那繁茂的枝叶肆意生长着。
它的叶子呈现出好看的扇形,但格外巨大。
其中好些都是两片两片闭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鼓鼓囊囊的空间。
江肆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鼓鼓囊囊的空间,并不确定林沫在哪一个裏面。
贺临骁也抬头望了望,低头时问:“我们要分头找吗?”
这植物园裏既没有丧尸也没有任何带血肉的生物,最危险的存在,是满园的植物。
但不知是不是受老银杏的指使,这裏的变异植物都没有对三人有任何攻击。
江肆犹豫片刻,看向两人:“你们以前来过这个植物园吗?”
这个以前,自然是指末世以前。
贺临骁摇头。
他没有童年,也没谈过恋爱,没事来植物园干嘛……
应昊则是点头,表示曾经来过。
他不仅来过,还格外喜欢那棵历史悠久的老银杏树。
江肆又问:“知道这植物园,哪裏有池塘之类的地方吗?”
“有,我记得有个心湖,供人观光用的。”
“带我去。”
江肆声音异常地平静,应昊却不敢拒绝。
三人一起往心湖的方向走。
原本的小说裏,江肆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找到玄血藤的踪迹。
但他现在从林沫那裏看过剧本,已经知道玄血藤是藏匿于水下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难理解。
玄血藤怕火,它的分株可以随便浪,但母株一定是躲在水裏疯狂茍着的。
江肆将自己的分析告诉贺临骁和应昊,两人都觉得有道理,于是纷纷跳进心湖寻找。
贺临骁和应昊受限于身体素质,没两分钟就要浮出水面换气。
而江肆的身体被暴雨和雷电淬炼过,一口气潜水十分钟简直震惊了两人。
就这样找了约有半个小时,贺临骁和应昊又一次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江肆也浮出水面,朝他们吩咐道:“你们上岸,我找到了。”
“嗯?找到了?可它躲在水裏,你准备怎么弄?”
玄血藤的藤蔓具有对血肉的腐蚀性,刀劈斧砍都没用,只能用火烧。
江肆布满水渍的脸部肌肉依旧沈闷而僵硬,他声音也极沈稳,淡淡道:“用雷击。”
雷击确实可以。
有些人被雷击中后,全身会烧起火来。
植物更是如此,天生被雷电克制着。
可是……
应昊觉得不可思议:“在水裏啊?那你自己……”
“我不会有事。”江肆声音格外笃定。
等贺临骁和应昊全部上了岸,他再一次一头扎进水裏。
玄血藤的母株是非常小的一截,非常神奇的是它并没有扎根于泥土就不能移动了,而是可以像泥鳅一样四处游走,还滑不溜秋的。
而且,那游动的速度还格外地快。
江肆在水裏使用雷电异能的消耗,比在空气中要多了不知多少倍。
一击没中,他嘴角溢出血来。
第二击击中了,却并没有置玄血藤于死地,反倒是激怒了它。
一直藏匿于池底淤泥中的一截小藤蔓,突然从泥裏冒出来,缠在江肆脚腕上!
于是脚腕上的那一处的血肉,像遇上化骨水般瞬间消失,露出森森白骨,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这也正好给了江肆机会。
他脸色苍白,第三次,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这一截小藤蔓,将它击成焦黑颜色。
但同时,江肆那露出骨头的脚踝,同样焦黑了。
他那一头利落的短发,也焦黑得竖起来。
还好是他头发太短,竖起来后也不太明显。
只是这窜进身体裏的疼痛感,让他大脑昏沈,几乎能立刻晕死过去。
但是,经历过星核能量十分钟入体,又经历过暴雨雷电的淬炼,江肆的意志力强大得不似正常人类。
他俯身抓住那一截焦黑的藤蔓尸体,很快咬着牙从水底浮了出来。
贺临骁和应昊,目光最先是落在他手裏那一截焦黑上。
后来,才註意到他那触目惊心的脚踝,以及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
“没事吧?”贺临骁上前扶住他,应昊也赶紧找了破布给他缠住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江肆闭了闭眼,胸口轻微地起伏。
额头上的水渍中,似乎还夹杂了因剧痛而冒出的冷汗。
但他仅仅只是闭了闭眼,强撑着缓过劲来。
然后,在贺临骁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老银杏树粗壮的枝干走过去。
他靠在那枝干上,将焦黑的玄血藤扔在树下,声音沙哑而低沈:“放人。”
他不确定老银杏是否听得懂人话,但他将玄血藤母株的尸体扔在树下,意思应该很明显才对。
可是,三分钟过去了,林沫始终没有出现。
绑架犯老银杏树,似乎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江肆眉头深深地拧起,应昊抬头望天,又垂眸看那一截焦黑,抢在江肆爆发前推测道:“这鬼东西,真的死了吗?”
江肆垂眸,干脆又再放一把火,切切实实地将焦黑烧成了灰烬。
然而,老银杏树依旧没有放人。
应昊心裏有许多猜测,江肆心裏也有。
按照林沫给他看过的剧本,他应该是切实地消灭了玄血藤的母株。
可是到后面贺临骁出场的时候,他却能使用玄血藤作为攻击手段……
如果玄血藤真的被他消灭了,那么贺临骁又从哪裏收服的它呢?
所以,应该是真的,他并没有将玄血藤彻底消灭。
可是,刚刚被烧毁的那一截,确确实实是玄血藤的母株!
因为只有玄血藤的母株,能够不依靠任何凭仗,像鱼儿一样水裏游,像鸟儿一样天上飞……
江肆不确定林沫的情况,对于玄血藤为什么会被贺临骁收服也没有头绪。
心情烦躁间,一拳砸在了树上,恨不得这老东西再给他指一条明路。
口腔裏弥漫起血腥味,大脑也越发昏沈起来。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贺临骁难得低沈的声音:
“我好像……被感染了。”
“什么?”应昊第一眼看过去,就发现贺临骁原本白皙的肌肤,这时候莫名泛起了异样的血红……
“这怎么可能?!你身上又没有伤口!”应昊有些难以接受。
江肆才是更震惊的那个——
玄血藤的母株和分株,就像那些母子连心的蛊虫一样。
如果母株真的死了,分株也会跟着全部死亡。
可贺临骁现在的模样,分明是被分株寄生了的癥状!
不!
难道,他是被母株寄生了?!
贺临骁此刻顾不上江肆和应昊的震惊,他只感觉浑身难受得厉害,身上奇痒无比。
他一只手撑在老银杏宽厚的树干上,另一只手,努力使出木系异能,覆盖在泛红发痒的肌肤上,希望能缓解瘙痒感。
应昊不明所以,也没看过小说。
他眼前看着这一幕,手裏捏着有预知能力的青色果子,仿佛感应到了玄血藤在贺临骁身上覆活的画面。
心有所感般,他脑子裏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却莫名笃定的念头:“难道,要杀了他,才是真的灭绝了那鬼东西?”
这一刻,头顶上空的树叶唰唰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您的小贺即将下线(bushi)
不会下线的,这裏是一个有节操的作者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