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裏倒是没等多久,就看到了姑姑站在一辆面包车旁等着,似乎没有看见她。李一裏拖着几个大箱子从人群中挤过去,终于让姑姑看到她了。
“诶,你怎么不叫我,自己一个人拖过来。”女人皱了皱眉头,接过李一裏手中的箱子。
“我看人太多了,就先来了。”李一裏擦了擦脸上的汗,躬着身子进了车裏。
车厢很小,司机坐在驾驶位,嘴裏叼着烟,从后视镜裏扫了李一裏一眼,又转头去看窗外。
李一裏觉得烟味闻起来不舒服,想开一开窗户,正好碰上女人上车:“要开车走了你还开窗户干什么?”
李一裏只好悻悻收回手。
刚开始一路全是车,鸣笛声闹了半座城。车子在车流中走走停停,颠颠簸簸,李一裏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一来更是感觉那么点东西都要吐出来了。因此她紧闭着嘴,面色不佳。
司机一路都没搭话,偶尔在被超车的时候骂一句。女人则是自始至终看着手机,罕见地没来挑李一裏的刺儿。
幸亏这次的联考,不然这个寒假不一定有自己好果子吃。
后面路变宽敞之后,车子就开得快了起来。李一裏醒的时候,车正准备停在家门口。
女人给完车费,司机想必是看两个女性搬东西费力,下车来帮了一把。
拧开钥匙进了门,女人把箱子“啪”的一声放在地上,说:“自己收拾东西,我去做饭。”
李一裏应了一声,早已经跑进了房间。
果然,李一裏刚打开手机连上网,微信和□□如同你争我抢不停地弹出,搞得李一裏都不知道要先看哪条了。
等消息终于弹完,李一裏才点进了和杨童童的聊天框。
杨童童一开始问了一句“你到家了没?”之后,就不知道发了多少张图片。拍午饭、拍窗外的阳光、拍手中的汽水……
李一裏忽然瞇起眼,将最后一张照片点开、放大,然后看到了在角落裏的几个指节。
李一裏回了一条“到了”,退出来的时候却嘆了口气。
以后都只能这样来知道他的消息。
班群裏则是聊得正欢,一群人嚷嚷着寒假要去哪裏玩,甚至具体到了某天某上午。李一裏刚瞟了一眼,手边的一堆辅导书忽然掉了下来,她只好先放下手机去捡书。
捡着捡着,李一裏翻到了之前的那本数学练习册,拿起来时,张开的书页裏轻飘飘地落下一页草稿纸。
隽逸的字体还留在上面,李一裏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正巧这时厨房裏传来了女人的喊声:“李一裏!来吃饭!”
李一裏生怕惹火她,赶紧应了一声,把纸条放下。
躺在床上的时候,李一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等到门外灯光熄灭,李一裏才翻身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李一裏:童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人跟我写过解题过程的那道数学题?
杨童童回得飞快:记得啊,怎么了?
李一裏:我刚刚看到那个字迹,觉得有点不对杨童童:怎么不对了?
李一裏:感觉好像
她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打下字:感觉像温垣的字杨童童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李一裏点开的瞬间,漆黑的房间裏忽然炸起杨童童放肆的笑声,吓得李一裏手忙脚乱调音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裏裏,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问温垣吧。”
放下手机,杨童童的姿势从沙发瘫坐起来,一大口吃完手裏的烤蛋糕,拍了拍手,笑着跟身旁的温垣说:“我可只能说到这裏,你慢慢等消息吧。”
温垣正因为没抢到杨童童的手机,没堵住她的嘴恼火,这会儿看到杨童童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觉得自己快被气晕过去了。只是他还没说话,杨童童倒恶人先告状,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姨,温垣要打人。”
厨房裏走出来一位穿着围裙的女人,听到杨童童的声音后就走了出来,看杨童童不在了,朝温垣轻声责怪了一句:“小垣,这刚到家怎么就欺负童童。”
温垣简直有苦说不出,又不想和母亲吵起来,干脆认了杨童童给他按上的罪名。
温垣没等多久,夜裏他一条一条翻着班群裏的消息时,李一裏的消息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高三刚放假的晚上,同学们自然是睡不着的,拉人打游戏的、问作业的、约时间逛街的,在群裏闹成一团。温垣刷着刷着,莫名觉得他们的生活怎么这么有趣。
杨童童发来一个奇奇怪怪的表情包:[熊猫叉腰.jpg]你还没收到消息吗?不然我催催?
温垣点进聊天框:你好烦
退出聊天框时,温垣看到了接在下面的新消息。
李一裏:你睡了吗?
温垣:还没,有事吗?
聊天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李一裏那头才发来消息:之前你是不是帮我写过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温垣换了个姿势,被子划拉出窸窣声响:什么题目?
李一裏:就是那本数学练习册,开学一两个月左右的时候吧温垣:嗯,是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