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假期就变得飞快。
大年初一李一裏跟着父母去了一趟爷爷奶奶的墓前,看男人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母亲却泪流满面,想来是想起了曾经老人对她的好。
从初二开始,来拜年的亲戚就多了起来。李一裏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会有这么多人纷涌而至,一个接一个敲开她的门。
后来李一裏才知道,一中把这次联考的成绩公布出来,被县裏的媒体们纷纷转发,她过了重本线的消息也传到了这裏。
一群亲戚们就等着这个机会来她家混个脸熟。
一开始李一裏还不觉得她们烦,直到客厅裏又响起了小孩的哭声时,李一裏一瞬间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脸色一下变得阴沈。
本来李一裏和他们也不熟,一下子涌到家裏,李一裏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看。有几个亲戚热脸贴了冷屁股,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看李一裏的变脸,一下子忘了装模作样,开口又准备嘲讽起来。
一个男人放下茶杯,刚摆好架势准备开口,旁边就有一个女人拉住了他。
“干什么?”男人显然对于自己逞威风的大好时机被打断有些恼火,语气也十分不善,还好周围人太多,闹腾的声音也大,周围没人註意到他们的动静。
“你可少惹她,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凶神恶煞的。”女人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
男人嗤笑一声:“再凶那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还能翻天不成?”
“啧,那年前王哥带他儿子来这家,那小孩儿就打破了一个罐子,被李一裏拿着陶片吓,到现在还不敢出门,我来之前看王哥那样子,也像是被吓到一样,谁知道李一裏那天晚上发了什么疯,你呀,还是少惹她为好。”女人一脸神秘兮兮。
男人自然不以为意,还是开口说:“李一裏啊,你现在也长大了,我们是管不了你了,但是我们大老远来你家一趟,倒也不必给我们摆脸色。”
李一裏抬头看了他一眼:“叔叔我没有对你摆脸色啊。”耍赖皮这种本事,想起来还是跟着他家那乖宝贝学的。
男人冷笑一声:“那你说你刚刚变什么脸色,小孩子闹腾点怎么你了。”
李一裏把手裏的瓜子壳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裏,拍干凈手上的碎屑之后站了起来:“我在想,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在别人家裏手脚不干凈的儿子,我早晚打断他的腿。”
男人哽了一秒,那小孩儿的母亲却站了起来,脸色通红,指着李一裏骂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家孩子清清白——”
“请不清白,看看不就知道了。”李一裏打断她的话,走上前去拉开了小孩的手。
男孩怀裏抱着的一堆零食啪嗒落地,看着动静男孩赶紧甩开拉着他的手,跑到一脸苍白的母亲身后。李一裏微微一笑:“这不,多清白。”
“小孩子拿你一点零食怎么了,你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让让。”女人颤抖着嘴唇,想为自己挽回点颜面。奈何身后男孩还在闹腾。
“我为什么要让着他?我又不是他妈。”李一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出声来。
女人吃瘪,一脸青白不定。
在场众人只是听过李家的女儿最近有本事了,脾气也见长。但真正亲眼看了一回,他们才知道了李一裏的厉害。
曾经只会躲在后面的小狼崽在尝到肉的滋味后,将獠牙亮了出来。
李一裏扫了一眼全场,说:“大家慢慢聊,我先去学习了。”
只是快走到房门前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张开手准备拿零食的小孩,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我要是没覆习好,高考也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关上门之后,门外的杂音终于减弱,偶尔能听到大人训斥小孩的声音。
李一裏坐回座位,翻开练习册,自顾自地笑了笑。
成绩还真是好用。
男人踩着午饭点进了门,不知道是听了哪个人的碎嘴,知道了上午的事,一脸愤怒就要去踹李一裏的房门,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拉住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劝住他。
“哎呦她高三覆习,你去惹她干嘛?”
“联考她不是考上了重本线?家裏出个高材生你还不乐意了。”
“本来就是小孩做错了事,你怪她干嘛。”
男人抵不住一群亲戚,被半拉半拽坐到饭桌旁,只是李一裏出来时对她仍然没有好脸色。
李一裏懒得去看男人的脸色,一手接过母亲手裏的饭,夹了几个菜就回房间去了。
在这个家,女人不能上客桌。
她不想看到母亲站在一旁,一边递这递那,一边还要听男人的使唤。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几天裏李一裏一通火气发了个边,来这家的亲戚回去之后都在议论李家那个女儿脾气有多大、说话有多刻薄。
只是说完后,还会再加上一句:“这种学生考上大学也成不了才。”
李一裏倒过得自在,堆了好多年的怒气发出来,就连一本一本的数学题她也看顺眼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她给杨童童发消息,跟她说了这几天自己的“豪言壮举”。
杨童童:[哇][好棒]
杨童童:你倒快乐,我却快要开学了。
李一裏:啊?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要开学杨童童:因为高考啊[流泪]这年头哪个高三生还有个完整的假期自己的学校还要等一周左右才开学,李一裏以为够早了,没想到杨童童那边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