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那天,李一裏早早起了床,拿起手机跟杨童童发了条消息后,就出了门。
杨童童没回,想来应该这时候还没起。
姑姑从房间裏冒出个头:“怎么现在就去啊?”
“去晚了堵车。”
“那我送送你吧。”姑姑说着就准备披上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能搬过去,谢谢。”
女人楞了一下,李一裏趁着这时候转身走了出去。
一大早的车上果然没什么人,李一裏找了个双人座坐了下来,把东西放在旁边。
到了学校门口,李一裏就看见前面堵着的人群了。按理说这个时应该没什么人,但家长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早不早就把孩子送到了学校。
李一裏挤过不少人,才进了学校。
宿舍裏还没来几个,大家的床都还空着,李一裏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去教室学习。
只是一到教室,李一裏就被围过来的人吓住了。
本来大家都还不知道杨童童和温垣已经转学了,可不知道是谁去办公室不小心瞄到了班主任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排名第一第二的两个名字后面,跟着几个红色的字。
“学生已转学”
班上知道这个消息后一下就炸了锅。
虽然只有一学期的相处,但杨童童和温垣实在是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因此一等李一裏进门,所有人就凑了过去。
“诶李一裏,你知不知道杨童童和温垣转走了呀?”
“他们为什么走啊?”
“他们还回不回来?”
郭凡凭借自己的身材挤进了人群,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哀嚎:“李一裏,他们是不是真转走了?我还有小零食没分给杨童童呢,还有温垣上期的作业我也忘记还给他了。”
李一裏耳朵和嘴忙不过来,拣了几句回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回不回来我不知道,他们不是这裏的人嘛,当然回户籍地高考。”
班上传出哀嚎:“啊,我还准备和他们深入交流呢。”
“你深入交流个什么,交流抄作业怎么能抄得像点儿?”
“那以后我们岂不是看不到他们了。”
“倒也没那么悲惨,他们不是都还在群裏嘛,还是有机会聊的。”李一裏口中这么安慰着,其实自己心裏也有点慌,毕竟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多少时间聊呢。
晚上班主任一进来,就免不得一顿教育,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勤奋学习,保重身体。听来听去,李一裏都听烦了,干脆拿了练习册来做。
“对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温垣和杨童童两位同学因为户籍地不在这裏,需要回去高考,所以这个学期他们不能再和我们一起度过了。”
班主任扫视一遍教室:“那英语课代表还是由袁微担任吧。”
温垣和杨童童走后,大家有过短暂的不适应期。
有的时候小组长会把作业放在李一裏旁边的座位上,被李一裏提醒后才意识到杨童童已经不坐这裏了。
有的时候何岁顺手把篮球服塞在李一裏斜后方的位置裏,又后知后觉温垣不会再和他一起去篮球场了。
有的时候郭凡上课上着上着,就突然回头,然后在李一裏不解的眼神裏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用嘴型说着:“我想跟杨童童说话来着。”
其实他们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但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身边空了位置后,李一裏又回到了当初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时候。只是这次不同。
成绩单上李一裏的排名一考上一个檔,老师们口中也越来越多提起李一裏的名字。
渐渐有人偶尔去李一裏座位旁,怪不好意思地问题目。
透明人李一裏,终于在班上有了名字。
二轮覆习最后一次考试结束,李一裏被喊去办公室分析成绩。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食指搁在下巴上,慢悠悠地开口:“李一裏,保持这个劲头,有望考个好学校啊。”
李一裏背着手,点了点头。
出办公室的时候,李一裏迎面碰上了梁子。
不管自己的排名在哪裏,李一裏总能在同一个考场裏碰见梁子,他为爱奋斗的“神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看起来梁子应该是要去办公室问题的,李一裏下意识半偏过身子,让了一条路。
梁子反倒笑了笑:“李一裏,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早春裏要是出了太阳,必然会有一堆人趴在走廊栏桿上聊天晒太阳。梁子和李一裏找了个操场旁的栏桿,靠着聊天。
“听说这学期走了两个学霸,出来个黑马啊。”梁子瞇着眼睛问。
李一裏也不甘示弱:“还有一匹大黑马吧。”
梁子失笑:“之前都没见你这样,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不也一样,大忙人还有时间社交呢。”
梁子转了个身,背抵在栏桿上,仰头闭着眼说:“你后来……有和杨童童聊过吗?”
李一裏怎么不懂他想问什么:“聊过啊,没提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