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收假的那几天,大家都还沈醉在在家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美好日子裏,现在猛地一早就要起床,自然是缓不过来,因此每天早上的课,总有那么些人上着上着,眼睛就闭上了,下课时的黄金十分钟,也是大片大片的人趴在桌子上。
李一裏也渐渐收了心思,就当去电玩城是梦一场,现在梦醒了,该回归现实了。
上完两节物理连课,李一裏觉得自己也有点撑不住了,等老师走了之后便趴在桌子上打盹。
一节大课间,教室裏有些吵闹,学生们推推挤挤左拥右抱,准备出去散散睡意,李一裏迷迷糊糊闭眼的时候,杨童童低头的侧脸浮在影影绰绰的人群前面,虚虚实实。
李一裏头转过去,换了个边,只是快要睡着之前,她脑子裏闪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杨童童是永动机吗?
考了一次之后,班上人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一点刺激,因此班上的学习氛围又开始浓厚起来。每次班主任在下课时偷偷溜过来看的时候,都会惊讶于坐在座位上做题的学生之多。
每次班主任一脸笑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总会在不经意喝水的时候,状若无意提起这件事,周围老师也会笑着说:“这两个转学生收得好啊。”
温垣和杨童童一战成名,从28班绕路去卫生间的人多了一倍,有点时候,班上同学会走过来,将手裏拿着的小纸条或零食一骨碌放在两人桌子上,然后一样样解释哪样是谁送的。
李一裏有时候会觉得庆幸,庆幸自己陷得不算太深,现在也不算太难过。
十月放了个假,在学校上课的日子就少了那么几天,再加上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等李一裏反应过来的时候,十月都过半了。
最近覆习的地方到了自己一直没搞清楚的知识点,李一裏上课更不敢打瞌睡,开始泡起了速溶咖啡,每天吃完早饭杨童童都会开玩笑说:“要不你把买咖啡的钱开给我当工资吧,我每天掐醒你,比咖啡还管用。”
李一裏往往咽下苦涩的咖啡后,握着拳头砸她,一边恶狠狠地说:“得了吧,你天天精神攻击还不够?”
然后两个人又会笑成一团。
有时候李一裏会觉得,幸亏身边还有一个杨童童,每天油嘴滑舌,自己每天无聊的刷题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趣。
有时候李一裏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温垣有过过多的来往了,每天温垣还是会来吃饭,自己在和杨童童打闹的时候,温垣还是会抓住机会拆杨童童的臺,然后杨童童就会迅速变脸,转头就去咬温垣。
除此之外,自己和温垣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不熟悉,很陌生。
十月中下旬的一天,本来天气还挺好,突然间天就阴沈下来,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越是闷得慌,一群人一下课就冲出教室,靠在走廊上吹风,上课铃打响前,雨才一滴滴落下来。
窗户一开,风就灌进来,进来的老师一边说着“别开窗户,别进来雨水把书打湿了”,一边拎着自己的衣领扇风。
温垣开着窗户,一开始吹得挺舒服,李一裏便註意听起了老师讲课。等到讲臺上的老师提了一句“氟利昂作制冷剂”的时候,李一裏莫名其妙也跟着冷得一抖。
开始她还心想,自己听课听得这么认真,直到自己打了第二个哆嗦,李一裏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又吹了一阵风,这时是真冷。
李一裏穿上了自己放了许久的校服外套。
身后忽然有动静,李一裏强迫自己不去听,但还是抽出一点听老师讲课的精力,分给了身后。
一开始是书本磕在桌面上,然后椅子有轻微挪动,然后……
然后李一裏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背后的凉风消失了。
李一裏正在做笔记的手忽然僵住。
老师这时望向了这边,片刻后他又转过头,似是无意地提醒了一句:“这部分是考点,每年高考占分不少,要认真听啊。”
身后的动静消失,李一裏僵直的手又活了过来。
后来吃晚饭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温垣没说“我关窗户”,李一裏也没说“谢谢你”,在杨童童面前,两人还是不冷不热的关系。
吃完饭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杨童童忽然想起有一沓试卷要分出来,她匆匆说了声,就冲进了办公室,李一裏稍微和温垣拉开距离,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可不管怎么走,温垣和自己隔着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李一裏越走越心慌,直到身后的人先开口。
“杨童童下个月初的生日,你知不知道?”
“啊?”李一裏紧绷的神经在听到杨童童的名字时忽然松掉,她回头时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脚步也停了下来。
温垣抓住机会走到了李一裏旁边:“你不知道也算知道,我告诉你了。”
李一裏反应过来,对温垣的行径表示震惊,脑袋裏想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还耍赖?”
“这怎么叫耍赖?这叫阐述事实。”温垣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自顾自慢慢往前走着,李一裏脑袋空空,也跟着走。
于是接下来的晚自习,就成了李一裏苦思冥想,到底送个什么好。
化妆品?自己好像没看到过杨童童化妆。
手镯项链?李一裏想起,有一次自己和杨童童掐了一架,就为了两人买回来的陶瓷罐子谁的更好看。
游戏机?李一裏犯了难,自己在这方面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