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夜
第二日清晨,
池梦鲤一觉睡到九点才醒。
佣人来敲门的时候,窗外吹来的晨露青草气息覆在她鼻翼间。
落地窗帘轻轻被风掀起,觑见一隅天光,
落了一整夜的雨,
将空气都洗凈了。
池梦鲤趴在床上,左手从被子裏伸出,
搭着枕头,半张脸也埋在枕头裏,恍惚与昨夜的幻境重迭,
陆西岭的俯冲,
她的洇喘。
眼睫一动,安静的房间裏,
他刚刚离开。
池梦鲤撑起意志下床,
连忙去洗漱,
发现浴室裏昨夜溅了满地的水渍都消失殆尽,此刻地面干爽,
毫无因冲撞泼洒出的痕迹。
她轻咽了口气。
洲南多雨潮湿,倘若积滩了一汪水,第二日也仍在原地,
甚至更覆严重,
很显然,
浴室是被人收拾过了。
陆西岭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能做饭已是天大恩赐,如今还会打扫卫生了。
想象他蹲在浴缸边沿擦拭地面的场景,
池梦鲤沾了牙膏泡沫的嘴角就会微微翘起。
谁让他昨晚要她坐在他腿上呢,
浴缸又不是床,她后背贴着他胸膛,
抹沐浴露的时候,真不知道他的手怎么就滑进去了,不然……
池梦鲤咬了下牙刷,也不至于将浴缸边涌得满地潮水。
门外的佣人叫她下楼吃早饭,见她出来的模样,一楞:“鲤鲤,你这是昨夜没睡好呀?”
池梦鲤这会浑身散着架,困困顿顿的,被阿姨一说顿时心虚,想摇头又点头。
两人往楼下走,看到陆西岭在吃早餐,一身白色polo衫看着干凈清爽,短发半梳,气质半熟,就是,池梦鲤心裏想,比成熟的男人多了些少年的清爽感,又比少年时期添了几分男人味。
看得她心臟砰砰跳。
结果阿姨又来了句:“西岭,你昨晚没睡好啊,眼睛有红血丝。”
话一落,池梦鲤顿时心惊胆战,目光撇向一旁。
倒是陆西岭气定神闲地“嗯”了声:“下雨,吵了一整晚。”
她眉心一蹙,生怕陆西岭无法无天,乱讲真话:“下雨才应该睡觉!”
话裏话外暗讽他昨夜不让她好眠。
倒是佣人善解人意,端来了石斛汤,笑说:“喝这个,什么都补。”
“我爸呢?”
这时候陆西岭语气问向佣人,听见她说:“先生一大早就出去晨跑了,太太吃了早点去逛街,让我们九点后记得叫醒你们,要吃艾糍。”
陆西岭眉梢一挑,池梦鲤惊嘆道:“爸妈这么好的精力。”
陆西岭轻呵了声,眼尾朝她一扫:“所以你怎么好意思喊累?”
池梦鲤手裏的筷子想敲桌板,就被他说了句:“吃饭註意点,不许用筷子打人。”
一个淑女就是这样被他逼疯。
吃过早点,离中午还有时间,但池梦鲤想着公司裏的事情,准备上楼处理公务,就见陆西岭要出门,手裏还拿着个网球拍,又不满意了:“你去哪儿?”
“约你那位前联姻对象。”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池梦鲤楞在原地:“我什么时候跟他是联姻对象了!”
陆西岭眼尾斜落:“这就着急解释了?我又没说你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池梦鲤:???
他语调懒散道:“更何况,他都是前任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你打网球就打网球,还跟我说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做什么,我问一句你就捅人,懒得理你!”
说完扭头咚咚上楼,陆西岭看她的背影,两条腿还不甚协调,走时微扶着腰。
这时家裏的阿姨笑道:“你们俩兄妹怎么一见面就吵,小的时候还挺相敬如宾的,你当哥哥的,还是得让让妹妹。”
陆西岭说:“当哥哥的为什么要让妹妹?”
他身为独生子,不理解。
佣人一副过来人的眼神教导他:“因为妹妹总是要嫁出去的,所以在家的时候就要好好疼她,不然以后分开了,想疼都来不及了。”
陆西岭很轻地呵笑了声,勾唇,起身拿起训练包,朝佣人丢了句——
“谁说她以后要嫁出去了?”
清明的气候如节气的名字,下过雨后,草木清华,天水澄清。
魏明言自从跟陆西岭去了趟金云回来,关系还算熟稔,加上两家有意撮合他跟池梦鲤,他倒是不抗拒跟陆西岭出来打球。
虽然他为人霸道,球品也不算礼貌。
“鲤鲤今天没来?”
魏明言看到陆西岭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的池梦鲤,未来大舅哥说今天出来打球,还说鲤鲤也可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