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夜
池梦鲤吸了吸鼻子,
她今天堵得慌,因为关于陆西岭那八年的空缺,她又补上了一块拼图。
此刻嗓音憋着酸楚,
说:“一起流鼻涕呀?”
陆西岭说:“家裏阿姨来打扫过卫生,
加湿器我刚倒出了满满一桶水,我认为你的鼻子再娇弱也能在我的环境裏通畅。”
池梦鲤听他提起“阿姨”的时候,
又想起她昨天来做饭时说的那句话——我们小鲤啊,小的时候来到陆家,大气都不敢喘的。
她此刻仰头吸了吸鼻子,
口罩一嗡一嗡的,
眼睛一酸,鼻子就更难受了,
她的身体在为爱过敏。
小的时候她被外公外婆收养,
好不容易适应,
本以为等到高考一结束,她就能独立自由了,
可偏偏,他们就是不肯再活久一点。
重新到了陆家,又要重新适应,
小孩子可以,
但她已经十六七岁了,
没有稚嫩的可爱,只有伸出手要生活费的困窘。
而她骨子裏对富有的家庭并没有太多向往和殷羡,相反,
她很恶心,
这个年纪的叛逆悄然滋长,那点没人在意的自尊在自说自话——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在高中那会,
萧春盛说得对,组队的话,其他女生都会给陆西岭放水,只有池梦鲤这个妹妹会讨厌哥哥。
可是真到枪抵眼前时,她竟然条件反射地替他挡住了。
陆西岭那一剎那看她的眼神,愕然,震惊,而后是深沈的一片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那一刻的动心。
“咔嚓~”
公寓的房门被推响,池梦鲤刚进来,腰肢就被人搂住,唇被贴上来的瞬间,她竟然也同当年一样,知道不该这样,但身体的反应在接纳,她闭上了眼睛。
濡湿在毫不顾忌地漫延,她听见潮水抚过沙滩的声音,带着力量在勾她的舌尖,池梦鲤双腿站不稳,陆西岭搂得她更紧,两道手掌从后背压制她。
“咚!”
手裏的包包掉到了地面。
陆西岭吻到她发抖地颤,才稍微松开,眼神瞥了眼掉到地上的挎包,仿佛胜利在握,对她哑声道:“得到了。”
池梦鲤鼻子本就有些堵,此刻张着唇在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地贴着他,眼眸也是混混沌沌地看不清,讲:“是吗,这样就满足了吗,那晚上还是分床睡……唔……”
陆西岭直接压着她吻了下来,把人压得往后一倾,唇被包裹住时,身子被陡然横抱起来,失重的刺激覆上,令她抑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陆西岭直接抱她进了她的卧室,池梦鲤还穿着风尘仆仆的外衣,陆西岭就抱着她作势要扔到床上,他太了解她了,在她双手紧紧搂着他肩膀的时候问了句:“把你床弄臟,你今晚就只能睡我的床。”
池梦鲤有些执拗的、却无伤大雅的坚持,那就是不肯外面穿回来的衣服碰到床褥。
“不要不要!别放我下来!不是!别放我到床上!”
搭在他臂弯上的两条小腿扑腾着反抗,陆西岭把人轻巧往上一掂,就在这时听见他兜裏的手机响了起来。
池梦鲤如获救星,积极道:“你快听电话,陆老板!”
陆西岭把她的腿放落地,另一道手仍搂着她,接电话时眼神还深看了她一眼,指示她安分点。
池梦鲤当然想逃,却听见陆西岭朝电话那头说了句:“妈。”
她轻抖了下。
不敢出声。
陆西岭把她压到温莎椅上坐,而后半蹲下身,给她解高跟鞋上的细带。
细腿下意识往回缩,干燥的大掌就握了上来,一掌盈盈握住她的脚踝。
“听阿姨们说鲤鲤今天来家裏了。”
安静的房间裏,许曼珠的声音落进两人的耳边。
“嗯。”
“淋雨淋生病的,还是……那天跟妈说了那些话,回去就病倒了?”
两母女自从那次坦白后就没再聊过,许曼珠这位养母也不是从小养她到大的,彼此客气生疏,真到感情冲突的时候,都不知如何相处。
陆西岭仍在认真给池梦鲤解鞋带,金属的扣子挽住细细的黑色绑带,他拇指托着小扣,食指和中指往上一挑,带子就松绑了,他说:“她长大了,生个病而已,你就放手让她处理。”
“你还在给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