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香儿不知道说什么,
只盯着他那双那眼睛,她在他的眸色裏看见了自己,惨白的、微微颤抖着的自己。
乔琪珍重道:“我确实是为此有意接近你,
但却并非为此钟情于你。”
灵香儿垂了垂眸,
没有言语。
乔琪也不再解释,但他拉着他的手也没放开。
灵香儿狠心抽出了手,她转身不再去理乔琪,
她以为他们已经那样好了,
他却什么也没对她讲过,
她不问,
他便要永远不说吗?
她突然觉得金色的夕阳有些刺眼,
像刀子一般割痛了眼眸。
她起身走近了屋内,
并不去看乔琪,
她以为乔琪会跟进来解释,
但他也没有。
灵香儿想做女红,竟然绣错,她烦心的站了起来,
又索性跌在床榻上,她就那样双手垂着直挺挺的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幕已经泛起淡淡的灰色,
一只黑鸟像山巅飞去,
飞到顶高时,
惨叫了一声,
像把天隔开个口子,
才翻到了山那边去。
风沙沙的吹着院裏的树叶,
已经秋日了,
凉风卷下了几片黄叶子,
灵香儿突然觉得这世界静谧无比,灰的灰,黄的黄,只有那棵矮竹子,在暮色苍茫中,紧着一团绿。
乔琪就那么坐在那棵绿竹子旁边,他将一只手臂横在膝头,人就伏在那只手臂上,一动也不动。
灵香儿见了,心裏一牵一牵的痛着,乔琪那样桀骜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脆弱无措的时候,她终于轻嘆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才抬起一张美貌绝伦的脸,一双桃花眼只把灵香儿都看了进去。
他一伸手便不由分说的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搂着,好像要把她镶进肉裏,他厮磨着她的耳鬓,软声求她:“我恨不能把心剜出来给你看。”
她知道他的情是真的,况且今日他一下子得知了母亲死亡的真相,又收到父亲重病的消息,心裏定然也很难过,她又心疼着他,终于心软道:“我相信你。”
乔琪终于露出个温柔的笑来,软声道:“我方才还思量着若是我家小姑娘始乱终弃不认账,我便得抽出束腰学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灵香儿看见这条月白色束腰,不由得想起他把她绑在椅子上之事,便红了耳朵尖,嗔怪道:“乔琪哥哥又胡说八道。”
乔琪拨了她的耳朵一下:“想我了?”又打横把她抱在了怀裏。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竟被一个小姑娘拿捏至此,他遇见她本来只是为了揭开这尘封的隐秘,可她的一颦一笑却早已牢牢的印在了他的心中,人人都说宇文乔琪是绝世无双、文韬武略的矜贵皇子,可他被贬到岷县来也没见哪家贵女愿意追随他,倒是看他触怒了天子,将她避而远之。
却只有她,虽以为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也愿意对他好,说要娇养着他的山盟海誓。
昔日,在深宫红墻之中一心一意对他的只有他的娘亲陆皇后,如今,他又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小姑娘,他是真的怕她生气,他是真的钟情于她。
“乔琪哥哥你想什么呢?”她环着他的脖颈,眨着一双小鹿眼。
“我想着带你回京城啊!”
她这才恍然若梦,以前只想过乔琪哥哥大概是什么官家的公子,竟没想到是皇子,怪不得生得矜贵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