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闯睡了一个小时,或者假寐了一个小时,内心挣扎了很久,还是睁开了眼,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脖子。
“对不起,你腿一定很酸吧……”
关真看得真切,汤闯没有睡着,眼睫毛一直在抖动。而且,车内地方狭窄,他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关真腿上,关真腿酸不算什么,他脖子大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吧。
汤闯毕竟是关真曾经放在心尖上爱着的人,触景伤情,竟然有点儿心疼。
关真:“知道我腿麻,下次就别提出这种要求了。”
汤闯:“对不起。”
汤闯的恭顺让关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叹了口气,推开车门,却看见林商戴着个棒球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大热的天,他站在烈阳下,被晒得全身发烫,望着关真露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你刚刚在谁的车上?”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发问,关真站了一会儿觉得热,想搭着林商肩膀进去,谁知林商一把甩开他的手,有些执拗地站在那儿。
关真皱眉:“怎么了?”
林商望向那辆车,汤闯正好也在看他,两人遥遥对视一眼。
林商:“你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捉奸似的语气让关真很不舒服,林商说完,走向汤闯。
林商:“想不到你还有精力来这里?”
汤闯:“承蒙照顾。”
林商叹了口气:“那我就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继续下去,你有可能再次失去一切。”
汤闯静静地望着他,扭头倒车。
关真:“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商往公司走:“不是要进去吗?走啊,我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找你和李当立玩玩。”
关真一把拉住林商,“再问一遍,你什么意思?你找人为难汤闯了?”
林商的笑容猛地僵住,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不是不爱他了吗?难道你又在骗我?”
关真:“林商,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商:“急什么,我不就威胁了他么?我怕他再骚扰你!”
两人互瞪着,关真松开他的手,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回头吼道:“愣着干嘛、进来啊!”
晚上回到家,关真把他家的铁门围墙仔细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家里有内贼,是谁?谁有他家的钥匙?否则汤闯不可能能偷偷溜进来。
第二天,关真把大牙约了出来,慢慢喝了一杯咖啡。
大牙从善如流,把汤闯怎么找到他怎么动之以情他怎么心软怎么给他汤闯钥匙的事一一说了。
“真哥,嫂子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理解你,有点儿怨言是人之常情,但是也不能一直闹啊。你看嫂子都回来多久了?你们都没有和好。嫂子每天给你送花……”
关真:“你怎么知道他每天给我送花?”
大牙:“……”
关真还想说什么,被关真摁住头猛抽了一顿,连忙认输。
关真:“吃里扒外的家伙!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啊?”
大牙愤愤,“谁让你当年老是给我打电话炫耀嫂子对你好?我老记得他特别爱你,现在你又不理他,多可怜啊……”
关真哭笑不得:“尽他妈给我添乱……”
大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关真主动屏蔽大牙那些混话,大牙却说着说着消音了,抬头,李小明搂着另一个男孩坐在他们对面。
关真扫了大牙一眼,大牙阴阴笑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也许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背叛的的一天吧。
大牙喝了一口水,起身向那边走去,大咧咧拉开凳子坐下。
“好久不见啊李小明,介意一起喝一杯吗?”
李小明深邃的眼睛微微张了,随即呆了会儿,慢慢吐出一个字:“坐。”
大牙于是坐了,架着脚嚣张地打量李小明对面的那男孩。
“挺标致的,借哥们玩几天?”
那男孩仿佛被吓到了,尴尬又愤怒地望向李小明,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清瘦瘦的男人一开口就这么招人讨厌。
李小明没有安抚受惊的男孩,反而玩味道:“你?你玩得动吗?”
大牙:“我连一整个公司都玩得动,跟何况一个男的?”
李小明静了会儿,低声道:“随你。”
大牙仰着头,仿佛在抗拒着眼底的泪花。
“借不借?一句话。”
他没有明说,但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发挥了作用,李小明听懂了大牙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说借,我就原谅你。
男孩:“李哥,我想起下午还要上课,你能不能先送我到学校?”
大牙骤然怒道:“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让他送你?”
李小明:“你吼他做什么?”
大牙:“怎么的,心疼了?老子明天就让人弄死他你信吗?”
李小明眯眼:“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