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秦……”霍裘磕磕巴巴,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软的不行,差点跪了下去。
要问霍裘为什么这么惧怕秦舒珏,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秦舒珏那迫人的气势,
只因他曾被秦舒珏打断过腿,在医院整整躺了半年才能起床。
他曾经不知天高地厚,
作为霍家少爷,他自小被人捧上了天。他感觉日子太无聊就喜欢开发各种新奇的玩意寻欢作乐,
后来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去了一家会所,
从此他就特别中意年轻漂亮的少年少女。
有一次他跟着朋友去聚会,
正好遇到和人谈生意的秦舒珏。当时他喝多了,连秦舒珏的样子都没看清,直接上去调戏一顿。
之后,
霍裘被人捏住了手腕,
剧烈的疼痛还没传入脑海,
他就发现自己的腿也被人用力踹了几下。
再之后的几分钟,霍裘的酒醒了,
面对的便是地狱般的痛苦折磨。
一想起那段下身毫无知觉的日子,霍裘仍觉自己置身噩梦。
“嗯?”秦舒珏眼眸微敛,
声音冷色愈深,“你说,你想怎么惹我?”
几个字被他说的极慢也极为清晰,在唇间辗转千回。
霍裘额间出现冷汗,
竟被他一句话吓得那苦苦支撑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
倏地跪坐在地上。
“我,
我错了,
秦家主!”他不顾面子,
放下以往的蛮横哀求着,“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没见过我!”
他真的怕了。
因为曾经秦舒珏说过,如果再惹到他,就不只打断腿那么简单。
秦舒珏没有表示,他自君明越身后走出来,牵着他的手,对霍裘说:“呵,你认错的对象错了。”
“要如何惩罚你,全看我家阿越的心情。”
君明越看了看两个相交的手,再听到他的称呼,眼底微微诧异。
秦舒珏没看君明越,也不敢看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向外人展露自己的心意。
更何况君明越之前已经委婉地拒绝了他,他生怕这一举动会被他厌恶。
只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不管他如何克制自己,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就像此时,像是怕人跑了似的,秦舒珏的手用上了些力道。
在秦舒珏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耳朵已染上红色。
这一切全被君明越看进眼裏。
他想了想,主动往秦舒珏身边靠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秦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那声音温温软软,让秦舒珏不争气地僵住了身体。
他眼神闪烁一下,突然主动放开君明越,离他远了些。
“就,就按阿越说的办,你滚吧。”
霍裘一心想着自己能否全身而退,哪看得出秦舒珏的异常。
他顿时连滚带爬的起来,对君明越说:“谢谢谢谢,刚才是我错了……”
他立刻要离开。
君明越看了眼秦舒珏,声音不慌不忙,“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霍裘脚步一顿,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不介意你对我的误会,但是你不能将秦先生与那些人混为一谈。”君明越说的那些人,他们喜欢私下养金丝雀,让他们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肆意地在掌中把玩。
霍裘这样的人,睚眦必报。如果轻易放他走,那秦舒珏不久后就会出现很多流言蜚语。
也许他们都惧怕秦舒珏不敢当面表示,但是私下裏的讨论是少不了的。
君明越对着霍裘温柔一笑,像是落下满天星辰。在霍裘恍惚的视线下,他的声音骤然朦胧缥缈起来。
“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霍裘恍恍惚惚地答应了。
离开时他的脚步很飘,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亲眼看完一切的秦舒珏,看向身边的人,“催眠?”
君明越展现的东西越多,秦舒珏就越不希望他离开自己。
——他已经无法放弃君明越了。
说他偏执也好,说他言而无信也罢,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听君明越的话让两个人回到曾经的相处模式。
“嗯,差不多。”君明越点点头,他主动走过去,将秦舒珏未穿好的衣服理了下,“我们该回去了。”
想了想,他又抬眸补了句,“不要多想,我刚才只是在配合你。”
顿时让秦舒珏疯狂跳动的心臟冷却下来。
他紧握着双手,自喉间发出苦涩的声音:“真的一丝可能也没有吗?”
他想不通,君明越为什么要一直拒绝他。
明明很关心他,很纵容他,不是吗?
他没见过君明越对别人这样好过,秦舒珏每次和他相处都觉得君明越对他似乎是不一样的。
可是每次这个人都会给他否定的答覆。
这样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很痛苦,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揣摩君明越的心意。
“谁知道呢……”
君明越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几个意味不明的字。
他退后两步,“等你生日那天,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就这样吧。”
他依然那样温柔地笑着,整个人好似在发光,只是他的眼神是秦舒珏看不懂的回避与无奈。
秦舒珏动了动唇,竟然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他默然地跟着君明越走了出去。
两个人在门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眼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她眼下的青黑,白色的礼服上有了些许臟污。
她没有穿鞋,赤.裸着脚孤零零地站在冰凉的地面,拦下秦舒珏。
女人开口,声音是许久没说话的嘶哑,“秦琰在找你的契约灵,兔兔已经带他去了。”
江梦在这裏站了一晚上。
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根本没办法见到秦舒珏,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一整晚站在门边,等待那个人出来。
她不知道秦舒珏什么时候出来,所以她这一晚都没合眼,固执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太久,江梦身心俱疲。
跟两个人说完,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君明越反应极快地将人拦腰抱起,“去医院。”
这次秦舒珏也没说什么,直接将车开了过来。
君明越将江梦带到车上之后,他想起江梦的话。
秦琰在找秦舒珏的契约灵?
他对开着车的秦舒珏说:“先回家,让宁飞航过来。”
他不知道那只猫有什么能力,但他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契约还有一半在,如果那只猫出了事情,秦舒珏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世界的契约关系太过紧密,能让契约灵和契约者相互信任,也是彼此的制约。
君明越突然发现自己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绘九给他的解除契约的方法,要尽快试一试才行。
秦舒珏将车头一转,顺便打了个电话。
等他们开着车回到别墅,门前宁飞航已经提着医疗箱在等人了。
他们匆匆将江梦转到一间客房。
期间一只红眼兔子突然出现,它在玻璃窗外蹲着,一直註视着江梦的位置。
君明越无意间瞥到,他走过去把窗户打开。
“你是江梦的契约灵吧?她没事,只是情绪不稳,过度劳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兔子没有第一时间冲到江梦身边。
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君明越,开口说:“君明越,我见过你。”
“原来你还记得我。”君明越莞尔。
他想起来自己那时刚刚来这裏,还未适应这个世界,下意识将这只兔子当做普通的宠物,没有将它的记忆一起同江家人抹掉。
“你很特别。”它说完,看着房间内站着的秦舒珏,“我之前以为是我感知出错了,现在看来,是你的原因。”
兔子问:“他知道吗?”
一人一兔心照不宣。
君明越笑了,“不知道,也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好吧,但是你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要尽快回去才行。”
“嗯,我知道的。”他摸了下兔子的头,“去看看她吧。”
“谢谢你让梦梦清醒。”兔子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之后白影一闪,它趴在江梦的身边,窝进她的怀裏睡了过去。
君明越关窗回来的时候,宁飞航和秦舒珏都在看他。
宁飞航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刚才君明越和兔子的声音没有掩饰,房间不大,他们的对话被听得清清楚楚。
君明越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之前见过随便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