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珏眉宇一动,想说什么。
君明越将手指抵在唇边眨了下眼睛,“嘘,我们出去说吧。”
这下秦舒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强硬地将宁飞航带了出去,然后把人往门外一扔,自己牵着君明越离开了。
宁飞航呆呆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突然感嘆一句:“恋爱中的男人哦……”
他立刻掏出手机,离江梦的房间远了些,按下聊天界面的语音键吼道:“陆二白,小琛琛,紧急开会!”
几秒钟,三个人刷刷进了个视频房间。
陆白正在批着文件,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夹。
秦舒珏去应酬他被临时拉过去顶班,此时根本没心思关註其他。
他手下飞速地签着一个又一个名,头也不抬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骆琛也凉凉地瞥了宁飞航一眼,“有话快说,我很忙。”
宁飞航翻了个白眼,“你忙个屁!不就是继承家业那点破事,那几个人你还弄不过?”他怼完,直接进入正题,“这件事和秦哥有关。”
陆白和骆琛立刻放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
宁飞航嘴角抽了一下,对他们这区别对待感到无语。
不过涉及到秦舒珏,他知道自己在最底层,只好继续说:“秦哥真的是我祖宗,以前我要操心他身体,现在要操心他恋爱!”
宁飞航夸张地说:“你们敢信?这么久了,祖宗他还没拿下人!”
陆白眉毛一动:“……你认真的?”
“废话!你看我在哪裏!”宁飞航把背景照了一圈,一看就是秦家别墅,“我刚才亲眼见到秦哥被小越越吃的死死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一看到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愤愤不已,宁飞航往沙发一坐,表情恨铁不成钢,“而且他们还没在一起,你们敢信?!”
骆琛摸着下巴沈思:“秦哥要是真喜欢,他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不吃亏就行。不过这不管是追夫还是追妻,他这速度也太慢了点吧……”
陆白也附和道:“这样肯定不行啊,秦哥好不容易有了看对眼的,我们可不能让他单着!”
“所以我才叫你们开会,出出主意啊!”宁飞航嘆了一口气,“小越越太难搞了。”
几个人思考一会儿。
陆白咬着笔,看向骆琛,“……我记得骆琛你家新弄了个温泉山庄,目前还没开放是吧?”
骆琛也记得这件事,他点头说:“只叫了些人去试点,没有大规模开放。”
“你的意思是……”宁飞航眼神一闪,他大概明白陆白要做什么了。
陆白打了个响指,“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大家先看看日程,能推的都推了吧。”
……
楼上,君明越哄完秦舒珏,目送着他离开后,他的身体化作一团荧光消失在房间。
绘卷裏,绘九正坐在自己搭的秋千上晃着。
一看到君明越,他立刻蹦了下来,“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君明越见他气鼓鼓的样子榆晰,他笑着反问:“怎么会?”
绘九手指比划着,绘卷裏凭空出现了一段画面。
两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女生一脸纠结,两个男人分毫不让。
最后裏面的女主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后面的少年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冲他们喊着什么。
绘九指着空中定格的画面说:“你看,那些电视剧就这样演的,有了男人忘了弟弟,弟弟就是感情的垫脚石!”
“你在说什么?”君明越怔了一下,偏头问他。
“你明明知道那姓秦的对你图谋不轨,你还天天跟在他身边,你分明也对他有意思!”
君明越沈默一会儿。
“……没有,你想多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然明亮,仔细看去,裏面平静的可怕。
他摸了下绘九的头,“感情的事情你不懂。下次不要看这些东西了,都是编的。”他顿了顿,挥散空中的画面,“而且那裏面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我们三个都是男的,没有参考性。”
“是这样吗?”绘九依然抱有怀疑。
“嗯,没骗你。”
少年见君明越笃定的模样,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
只是少年情绪依然没有好转,他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很低落。
君明越问:“怎么了?”
绘九扁着嘴,眼神满是委屈,“你这么久没来找我,我好想你。”
君明越最近一心扑在他那个契约者身上,不是出差就是去宴会,根本没找过他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找他们呢?”君明越说的他们是群裏那些契约灵或是灵物们。
他这一说,少年更委屈了,眼眸竟然泛起了泪水,“别人离家都要和家裏人说一声的,我一直在等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绘九是真的很喜欢君明越,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来看待。
而且他是灵物化形,也隐隐发现君明越和一般的化人契约灵不一样,所以他靠着人类世界的文学作品,例如小说电视剧电影之类的,去学习如何去做一个人类。
只是绘九看得不多,有一些作品的观念与正常的人类世界不一样,所以他总会做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就像此时一样,他看得的童话话本,基本都是八九岁以下的小孩子看的。
绘九直接把自己带入他们,他根本不知道他不需要当面说就可以直接离开。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君明越走过去抱了他一下,“你去找他们玩吧,我会等你回来。”
绘九顿时喜笑颜开,一扫所有阴霾,“那我先走了哦。”
君明越点头,“嗯。”
绘九换了身衣服,理了理头发,挥袖欲走。
“对了,我和秦舒珏今天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在找你。”君明越突然对着绘九的背影说了这句话。
他在绘九好奇的目光中,把遇到霍裘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他语气与平常并无不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才会提起这个人。
少年在听到霍裘对他有意思的时候霎时炸了。
“什么?对小爷我念念不忘,还说我们为了钱去钓有钱人??”
“他眼瞎了吗,我们还用钓人?那群人恨不得能将小爷我供起来!”
他山河绘卷,天生地养的灵物,哪裏需要去依靠别人生存?
霍裘这是在把他的尊严和骄傲碾在地上鄙视!
就算霍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样随意揣测一个人也足以看出这个人心性狭隘、心思不正。
霍裘随意往别人身上贴标签的行为着实把绘九恶心到了。
少年顾不上去找小伙伴玩耍,他脸上带着怒色,丢下一句:“小爷不教训教训他,他可能都不知道太阳为什么从东方升西边落!”
绘九闪身离开,绘卷内变得安静下来。
君明越坐在竹屋前,用绘卷裏的材料为自己沏了杯茶。
淡淡的薄雾萦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绘卷裏没有风,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裏面人的情绪而变幻。
就连树木都像是雕塑一样,若非溪水的流动,只怕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幅画。
画中有山、有水、有竹屋,还有端坐其中的白发谪仙。
像极了人们所说的仙境。
倏然,画裏的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宛若天人低眸浅笑,带起一片盈盈秋波。
只是那笑无端地让人心裏泛起凉意。
“我还是第一次后悔……”
静静的绘卷裏只回荡着这一句话。
画中仙人不知何时已消失了踪影。
君明越打开门去了白猫的房间。
他把正在玩着毛球的猫抱起来,问它:“我真的不能在人和猫间自由切换吗?”
“以前可以。”白猫说话了,还是之前那稚嫩的童声,“但是你被世界发现后不可以了。”
它自君明越身上跳了下去,蹲坐在地上说:“君明越和白月只能存在一个,我只能帮你掩饰一段时间。”
“其实你当初不选择回到身体,而是让我代替你。三月之期一到,你不回归,这具身体必死。”
这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对于它来说,只是拖延三个月进入轮回的时间。
但对于君明越,这三个月他可以做很多事情。
“君明越,还有两个月了,你最好离秦舒珏远一点,不要让他真的爱上你。”白猫眨着与君明越一样的琥珀眼眸,淡淡地说。
它只是一块灵魂碎片,但是被君明越温养许久,它能看到他的一些事情。
君明越和秦舒珏的事情没有人比它更清楚,也没有人比它更懂君明越的心思。
“你知道的,契约者和契约灵註定没有结果。”
白猫说的是事实。
契约者和契约灵都是同一个性别不说,最重要的是他们一旦产生感情,契约就会反噬。
契约灵变回原形,再也不能化为人形。
这是自契约产生起就有的天地规则,任何人和灵都不能违背。
物种不同,怎么能在一起?
君明越半蹲下去,与那双眼眸对视,“我知道,所以我会让他忘记我。”
“但是有件事情还没做,我不能离开。”他对白猫说:“你离开那天,和秦舒珏解除契约吧。”
“你认真的?”白猫身子一正,突然严肃,“我和他解除契约相当于是你们解除契约,你要回到那片虚无空间,你确定?”
没有契约者的契约灵必须回到出生的那片空间,那裏虚无、黑暗、没有边际,所以契约灵们宁愿和契约者一起逝去也不愿回去。
白猫以为君明越不知道那个地方,立刻向他解释起来。
哪知君明越听完之后,依然是这个答案。
“我确定。”
他说:“我已经知道我们是强行契约的,想解除很容易,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白猫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不行——”君明越这样的人怎么能去哪裏呢!
君明越打断白猫的话,“听我说就好。你马上就要投入轮回了,不要干预我的事情。”
他收敛了笑意,如玉的脸庞带上些许冷色,他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地上的白猫,难言的压迫感渐渐升起。
那一瞬间,白猫感受到了极端的危险。
不能反抗,不能拒绝。
最终,它在君明越的视线下支撑不住,瘫在了地上,身躯不断颤抖。
“好,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