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平心而论,顾沅十分不乐意管这个任务对象叫爹,毕竟她自打生下来起,就没见过自己亲爹,也不认为爹有存在的必要。
之所以接下这个支线任务,纯粹是系统在搞霸王条约,她若是不让这个素未谋面的爹成为将军,她的读心能力就会逐渐被削弱。
读心术还是挺实用的,关键时刻帮了不少忙,为此她只能捏着鼻子做这个支线。
但,这人跟顾钰慈原主有些过节,这段时间又在西北边境连着立了几个大功,从小兵直升校尉,难免会膨胀,回到京城跑来找顾钰慈的茬。
她决定事先给顾钰慈打个预防针,问道:“你还记得祁越吗?调动一下你原主的记忆试试?”
顾钰慈正热火朝天地雕刻玉石,乍听这个名字,只觉得相当陌生,她一脸茫然:“这谁啊?不认识。”
果然,原主本身就已经把这人忘得差不多了。
顾钰慈眼距略宽一些,迷茫时眼睛又会不由自主地瞪大,顾沅觉得她这副表情蠢萌蠢萌的,突然萌生了一点坏心思。
顾沅虽然没跟男人有过深交,可还是了解男人那点小心思的。一朝发达,一定会去当年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面前炫耀显摆,对方恼羞成怒的那一刻,就是他扬眉吐气之时。
可若是对方压根不记得有他这么一号人的存在,那无异于一拳打在棉花上,只会令他加倍憋屈。
憋屈的次数一多,往后他看到顾钰慈都得绕道走,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念及至此,顾沅果断决定,就放任顾钰慈这样蠢萌下去,千万别记起当年的事。
京城是讲究律法的,即便校尉立下汗马功劳,也无权对本分经营的商户动手。只要他不能动手,顾沅就有十足的把握气走他。
顾钰慈手裏积压的活儿太多,赶工赶得昏天黑地,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极致了。柳儿近来也被压榨得够呛,顶着大黑眼圈哈欠连连。
“最后一件了!”顾钰慈给她加油打气,“等货物全部交付,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任务全部完成的那天,店铺挂了歇业的牌子,几个人闭门不出,大睡一场。睡醒已是黄昏,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顾钰慈信守诺言,前些天就抽空在龙渊楼订了位,喊他们换身好点的衣服赶快出发。
闭关太久,傍晚时分出门,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东张西望片刻,忽然转头问顾沅:“你们有没有觉得,街上突然多了好多人?”
“确实,今日西军凯旋归来,挺多馆子都被他们的人包了,吃庆功宴。”
顾钰慈不认得西军中的将士,对这桩喜事也谈不上激动,只想快点吃到龙渊楼的烤乳鸽和阳春面。
龙渊楼是京城最有牌面的酒楼之一,平时多接待名流,今日更是庆功盛典的不二之选,但凡军衔在中尉以上的,全都齐聚于此。
顾钰慈领着两个半大孩子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进来,十分格格不入,众人喝酒的动作都顿了顿,不约而同朝她这边看。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被人围观了,跟着酒楼小二去往自己订的座。
他们这一桌在角落,靠墻,相对隐蔽,饶是如此小二也觉得不太妥当,满脸歉意:“今儿不巧,将士们吃庆功酒,可能会闹腾些,酒味儿也大。您若是不习惯,可以改日再来,位子给您保留,费用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