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钰慈赶紧下楼迎接,只见陈婉如站在柜臺前,脸上阴云密布,眼睛也略有些红,似是哭过。
她手裏抱着一个檀木盒,看到顾钰慈,将木盒推给她:“顾掌柜,上次的玉镯和步摇,我都不要了。”
“有什么质量问题吗?如果出现毁损,我可以退钱的。”她言外之意,便是倘若质量没问题,概不退款。
陈婉如性子温柔似水,又是诗礼传家,当然不会找顾钰慈碰瓷,她摇摇头:“顾掌柜的出品是一流的,只是这两样东西……没必要留着了,看了伤心。我不要求退钱,只想把东西还给你。”
她动作顿了顿,想起什么,又从兜裏掏出玉佩,一并塞过去:“这也是,还给你。”
玉佩是送给祁越的那块。顾钰慈再大条,看她这样,也知道祁越八成是跟她闹掰了。
但是卖出去的东西,哪裏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顾钰慈一脸为难:“陈姑娘不愿看见它们,大可以直接扔掉,或者转手送给其他人,实在没必要大老远跑来我这呀。”
“我还是想还给你。”陈婉如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短时间内我可能不会再光顾了,来了看见你,我心裏会难受。”
她执意将檀木盒塞进顾钰慈怀裏:“未来有缘再见。”
顾钰慈的心情一下荡到谷底,不光因为失去了一位优质顾客,更有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无措感。
顾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语道:“我看到了,祁越跟她挑明了,说并没有对她心动,玉镯和步摇,只是报答她送的玉佩而已。说得挺狠的,没留什么幻想余地。”
顾钰慈更郁闷了,抱着木盒欲哭无泪:“这些都是定制,每个客人需求不一,也没法转卖给其他人啊。”
“我倒是可以把它们拿去晁宣门北市拍卖,这些东西在那应该挺受欢迎。”杜小川想起上回的鬼市之行,深觉这几样可以卖个好价钱。
沈思良久,顾钰慈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鬼市到底是见不得光的,她又有所树敌,生怕哪天有把柄落于人手。
“小川,你拿个榔头来,把玉佩玉镯都砸了吧,步摇上的珍珠我还能拆下来接着用,其他部分该丢的也丢掉。我们每个月都有新的原料进来,没必要搞废物利用了。”
赶工时虽然千辛万苦,可对于成品,她往往没什么感情。早在她还是个纯ai的时候就是如此,处于试错阶段时,做一批新产品出来,不能用,又全部报废掉。
杜小川看着这些精致的饰品,很有些舍不得,在他看来这都是顾钰慈倾註心血完成的。他举起榔头,最后问了一遍:“果真要砸了?”
“哎,别别别——”这时店门口进来一人,瞧着杜小川这生猛的动作,赶紧捏住他手腕,“这是好东西啊,你这小孩儿咋回事!”
这人的身板子也壮实,看着像军队裏的。喝止住杜小川之后,拿起那玉镯和步摇看了看,对顾钰慈嘆息道:
“顾掌柜,这要是砸了,简直暴殄天物,不如直接卖给我得了。正好我家裏有个姐姐,去年成婚,我也没回来背她过门,挺对不住她,今年无论如何得送份礼物。”
有人乐意接手,顾钰慈求之不得,给他开了半价。他将玉镯和步摇包起来,笑道:“本来还想拜托顾掌柜加个塞,先做我这份,我要的急,没想到竟然有现成的。我也算是捡了个漏!”
“您不嫌弃就好,如果觉得品质不错,还劳烦您跟身边的人宣扬一下小店。”
顾钰慈拜托别人帮忙宣传的时候,总是笑得眼睛半瞇起来,显得温柔而真诚。这回笑到一半,整张脸却突然凝固住,见鬼一般盯着他身后。
不待回头,他肩膀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李中尉,你若是缺钱,不妨跟我说,我一定借给你。何必跑来捡人家剩下的破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