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季少卿一旦蓄意要接近什么人,便会将讲话的度拿捏得非常恰当,叫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谈笑间,他已经和顾钰慈约定好,半月后带侄女儿来店裏,让侄女儿挑中意的礼物。
顾钰慈一开始说,叫他自己来就好,不能直接让寿星知道礼物是什么,否则就没有那份惊喜了。
但他说他上了年纪,不晓得年轻姑娘的品味和喜好,还是叫侄女儿自己来挑,最不容易出错。
她对季少卿是抱有警惕之心的,因此他说要让侄女儿来,她很想推了这一单。可转念一想,若他只是在寒暄,说点客套话,她急吼吼地把人拒之门外,倒显得自己心裏有鬼似的。
她应下了此事,季少卿再与祁越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便就此分别。回去与沅沅和宜宁郡主汇合的路上,她问祁越:“你俩方才没吵架吧?听你们说该不该砍谁。”
“谁稀得跟他吵。”
她看他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又有冒出来的迹象,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妙。
沿着街边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要重新开店的话,我也得在你店裏守一段时间。”
季少卿方才看顾钰慈的那个神态,让他心裏很是膈应。这人阴得很,他要是不亲自坐镇,万一哪天顾钰慈单独跟他碰上,恐怕应付不来。
顾钰慈斜斜地瞥着他:“干嘛?我又不是雇不起店小二,你别跟小川抢活儿干。”
简直开玩笑,他这身板儿重如泰山,差不多能把门口全给挡住,杀气腾腾地往那儿一站,客人岂不是都要退避三舍了。
他察觉她话中微妙的嫌弃,又炸毛了:“嫌老子拿不出手是不是?这店铺能拿回来,我不得占了一半军功?我去趟自家店裏还要看脸色,整个京城谁有我这么冤大头?!”
他肺活量大,声音中气十足,讲起话来很震耳朵。顾钰慈哪裏吼得过他,赶紧告饶:“去去去!你两只脚在店裏地板上生根发芽我也不管你,谁敢把祁将军拒之门外啊!”
店契到手,核查也做得差不多,顾钰慈这段日子除了教宜宁郡主,就是去店裏稍作装修和改造。闲暇之余,还约怀宁公主出来喝茶听戏,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这一遭变化之后,怀宁公主已不再是赤玉阁背后的股东,如今想拿货拿原料,祁越的门路绰绰有余。没了这一层关系,她和怀宁公主聊起天来,愈加肆无忌惮,经常气得怀宁公主拿折扇敲她脑袋。
“你说你在教我那不争气的堂妹学艺,能教得会吗?稍微激她两句,她就得跟你急。”
顾钰慈想起那堆被宜宁郡主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一口老血堵在喉头,但毕竟是自己的小徒弟,自己得替她维护颜面:
“不能这样说,她这回果断离开林安昱,就是争了一口气的。技能都可以慢慢学,能磨练出这份心性,学什么都不怕不成。”
怀宁公主听她这个避重就轻的语气,就知道进展不顺,幸灾乐祸道:“所以,果然是教不会是吧?”
顾钰慈悲愤道:“这是因为这回的技艺难度比以往高了太多,一时半刻弄不懂,实在太正常了。做师父的,这点耐心必须要有。”
“你究竟在教她做什么?说来听听,好让我判断一下,究竟是这份技艺太难,还是她脑子太笨,亦或是你教学水平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