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下午她对祁越莫名热情,将他夸成完美好男人,晕倒也要往他的方向倒,还紧抓着他衣袖不放……种种片段在顾钰慈脑海中连成一条微弱的脉络。
只怕不是讹钱,是讹人啊……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定数,祁越跟云岚仅一面之缘,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顾钰慈觉得还是应当再观察一阵。
接下来一个月,云岚没再来过,想是在家养病。祁越已经快要忘了这个小插曲时,忽然被召进宫裏。
已经过了上朝的时段,八成是找他谈别的。看到皇上和季少卿都笑瞇瞇地看着他,他心裏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姓季的憋着一肚子坏水,又要以皇命来要挟他。
果不其然,皇上一开口就问他,可有婚配的打算。
“爱卿哪样都好,就是一点,年纪不算轻了,身边却一直没有一位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夫人。”皇上语气恳切,好像真的很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似的。
“风裏来雨裏去的,到了家也还是一片凄清,无人帮忙持家,连说句体己话的人也无。寡人每每念及至此,都心疼得紧啊!”
祁越烦透了他整这出花裏胡哨的东西,口口声声心疼,说得好像他乐意来给自己暖被窝似的。但这人是皇上,他骂不得,只得强装笑脸:“陛下百忙之中记挂忧心,臣感激不尽。不过娶妻一事,臣暂且未曾考虑。”
本来如果是一对一谈天,他可以试探着提出自己心悦顾钰慈,望成全。但季少卿在边上站着,他直觉此事行不通,还是先中规中矩地应付过去。
“哦?这是为何?”皇上反问道,“不娶妻,谁来打理照料你的生活?谁来为你持家?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你忙于战事和训兵,就没有那么多空闲顾别的,自然需要有人为你镇守后方。”
祁越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推拒:“忙于战事,便没有太多精力分给妻子,妻子一旦碰到焦头烂额的事情,我也未必能时时陪伴身边。长此以往,做妻子的也会心生怨怼,觉得嫁给我没有意义。”
皇上笑道:“爱卿对未来夫人如此珍重,事事为未来夫人考虑,可就是没有考虑过自己。此事不难解决,只要夫人足够贤惠,又对你足够倾慕,便一定事事支持你,体贴你,断不会对你有所埋怨。”
季少卿默契地接话:“可巧了,我刚好知道一位这样的人选,今日祁将军一定得见一见。”
说话间,一位女子走了进来,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祁越定睛一瞧,惊愕道:“云岚?!”
云岚对皇上行过礼后,羞涩地冲他点点头,小声唤道:“祁将军。”
季少卿笑道:“祁将军想来是与我这远房侄女儿混熟了,这就开始直呼名字了,好事儿,好事儿!”
她原来是姓季的……祁越脑中很多混沌不清的片段忽地串联在一起,突然遍体生寒。
皇上也跟着打趣:“能不熟嘛,说起来祁将军对你这侄女儿,算有救命之恩的。”
季云岚方才还乖乖顺顺的,这会儿抬起头,两颊飞起红晕,羞涩却坚定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云岚平素不求什么,今日但有一个请求,便是准我嫁与祁将军。”
这番柔弱又坚毅的模样,哪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动。但落在祁越眼裏,她就是一条正吐着信子的毒蛇。
季少卿将她安插在他身边,一来可以通过她掌握他的动向,好随时有针对性地反扑他。二来,要是他跟他们站到一条线上了,有这一层姻亲关系,往后合作也方便许多。
对皇上而言,此举也大有好处。单身汉是最不稳定的,手握兵权的单身汉,尤其需要忌惮。在京城置了家,有了妻小,也就有了人质,不怕拿捏不住他。
“云岚前些日子去令妹店中,原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婚姻置办行头。我最初是不同意的,给她说了几户人家,她都不答应,转头又去定喜服,这算怎么一回事!后来她还是用的生辰礼的由头,说就当为她庆生了,她有预感,明年生辰前定能觅得良人。”
“祁将军还记得吧,当时我与令妹相约,我侄女儿的生辰礼去她店裏置办。到这份上我只能放行。现在想来得亏我放行了,不然真是掐灭一桩良缘。”
皇上慢悠悠地开口,却是一锤定音:“如此甚好,云岚与爱卿的确般配,又有这样的羁绊,此乃天作之合。依寡人看来,不如明年三月份完婚,婚期正好与云岚生辰重迭,双喜临门。”
云岚当即叩首:“谢陛下恩典。”
皇上看着祁越:“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