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儿
余岁满脑子都在想该作何反应，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表现害怕，千万不能有一丝丝害怕的表情，所以余岁镇了镇自己的情绪，圈起手臂顺着左锐啃他的动作回应着，反正是在自己家，该有的东西都有，要是真的控不住左锐，大不了就做个大人了。
余岁花了两秒想清楚思路，僵硬的手腕才勉强抬的起来想去抱左锐埋在他侧颈间的脑袋，手刚摸到左锐的头发丝，左锐却猛得脖子一缩不动了，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有点隐忍着巨大的痛楚。
左锐很难过，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咬牙坚持才没有让眼泪流出眼眶，紧张的思绪让他浑身发烫，他心裏团聚着一捧火，他想报覆，强烈的报覆心让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脑子裏似乎有两种声音在对峙。
这是余岁啊。
但，好像没有区别。
这两种声音逐渐扭成一跟麻绳，死死得将左锐的四肢捆住，又将他的心臟拧成一团糟，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只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
说爱他的人，都在嫌他臟，他不臟的！他不是神经病，也不是只会发情的。
这些事情他说了不算，他发狂了，欺负了人，接下来，他会挨打。
左锐瑟缩的动作让余岁心裏一惊，他瞬间明白了这个动作所代表的避让意味以及蕴藏的委曲求全，余岁心疼的像吞下了一口冰水，凉意从头顶往下灌，原来左锐，在这种时候挨过打。
在他一门心思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吗？
还是只是兴趣来了，想逗乐一下却没得到应有的反馈的时候？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敢细想左锐竟然在这种节骨眼上挨过打，而且，他这种行为，曾经被定性为，强--奸？
余岁赶紧去捧左锐的脸安抚的摸着，可左锐始终不肯与他对视，倔强的把头撇在一边，他甚至摆出了一副准备挨打的姿势，因为差点伤到人，余岁力气没有左锐大，只能放弃对视，转为语言，“别怕，别怕左锐，不打你，你继续，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继续，不打你。”
不打你这几个字重覆了好多遍，左锐才将信将疑的将缩着的脖子放松探了回去，这回轻柔了许多，没两下余岁脖子一湿，左锐盖在余岁身上，不动了。
“左锐？醒了吗？”余岁尝试去推左锐的脑袋，推不动，耳边传来一阵清晰的磨牙声。
因为左锐夜间睡觉也有轻微磨牙的习惯，余岁早就查清楚了磨牙的原理，人在清醒的时候发出这么清楚的磨牙声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左锐动作僵硬，明显是要清醒了，这会儿磨牙……
“左锐！左锐看着我！”余岁用尽力气一翻成功翻到左锐上面，伸手去撬左锐的嘴，“左锐！张嘴，张嘴好不好，张嘴啊！”
左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说话，余岁迅速换方案，捏死了左锐的鼻子，呼吸受阻，半分钟之后磨牙声停了，左锐张开唇缝，果然是一抹鲜红，余岁指尖顶开左锐的牙齿把自己的两根手指伸了进去卡住了左锐的舌面。
“左锐，别害怕，不打你，别害怕……”余岁尝试松开左锐的鼻子，左锐已经睁开眼睛了，只是不太清明，眼睛裏蒙着一层陌生得狠厉和愤怒，还有害怕。
可是鼻子一松开左锐又开始合牙，余岁两根手指被咬进去大半，疼痛感钻心，余岁怕连根咬断了会吓着左锐，只好又捏紧了左锐的鼻子。
捏了好几分钟，余岁一直喊着左锐的名字，两个胳膊都僵了麻了，腰身也因为拱不住而塌在了左锐身上。
余岁正想着该怎么腾出手来打个电话，咬着的力道渐渐松了，左锐半沈半醒的声音在耳边，噩梦初醒似的呢喃着，“小少爷？”
“左锐，叫我余岁。”
“你…没事吧。”左锐看清了雪白的天花板，可眼睛好像很难聚焦，他努力的眨着眼睛找回自己的视线，把嘴裏两根手指拿出来，一圈牙印红的发紫。
“你吓死我了…你折腾我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还动不动就咬舌头，吓死我了。”余岁卸了力道，浑身一软彻底软在了左锐身上，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后怕，委屈的有些想哭。
左锐把人抱着检查了一下，除了手指上的伤，小少爷右耳耳垂和耳下都新增了咬伤，但好在都很轻，没破皮。
“你这是何苦，放着我不管我自己也能好，你这样……何苦。”左锐把人圈在怀裏休息恢覆力气，听不出自责，也听不出其他，只是冷清。
余岁蹭了蹭抬起头看左锐的眼睛：“好了吗？清醒了？”
“好了，清醒了。”房间没开灯，空间大楼层高，空荡荡的昏暗加上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光，格外的寂静，让人觉得孤独，左锐抱住了余岁的肩膀，也环住了余岁的腰，加重了力道，感受着在这虚无缥缈的昏暗中，身上的人带来的真切的温暖，还有那压在身上的沈重，身体的，和心臟的。
直到两颗心臟因为过于贴近，心跳通过皮肤，敲响着两个人的耳膜，随着血液游走，左锐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低头嗅了一下余岁的头顶，“别怕我。”
“你也别怕，我在，别怕左锐。”左锐的声音已经恢覆正常，余岁翻身打开了灯，随手抓来一件衣服揪出一个角，骑回了左锐腰上，“张嘴。”
左锐乖乖张嘴，余岁用白t恤拧了一个啾啾，顶着左锐的舌尖，拧巴着脸道：“好好的一口大白牙，染成了红色，真可怕
”
左锐：“……”
“你这舌头本来就没好，又咬破了。”余岁吸了洗鼻涕，发了一场汗之后猛不丁有点冷，“接吻咬伤也就算了，自己咬伤多划不来。”
左锐：“……”
“救命之恩，又加一笔，我看你到时候该怎么卖力让我也爽飞了才还的上，不然我可不认账。”
这话头左锐真是想接接不上，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就他和余岁两个人的关系中，余岁的目的单纯且直接，任何事情好像都只是为了谈恋爱做准备，余岁一心一意的想着更加实质性的关系和接触，其他的，他才不关心呢，“别在刺激我了，别等下人没救着，把自己的小命搭在我身上。”
余岁换了个啾啾给左锐擦牙齿，“短时间内不会再刺激到了，我知道了关键词。”